汀蘇彌有些凌亂,但怎么也捋不出頭緒。
就在這時,她忽然瞥見一道光亮。
警覺的視線一掃。
在她對面樓,往下數幾層,克萊爾正仰躺在椅子上,手里把玩著一個點火器,那樣看著她,面色說不清楚究竟是提醒,挑釁,玩味,還是別的什么。
看起來應該是挑釁。
蘇彌熄掉星腦的屏幕,看了他一會兒,從腰后拔出地下城順回來的手槍,虛空指向他,同樣挑釁的抬了抬槍口。
口型“砰。”的一下。
她收了槍,唇內輕啟:“幼稚。”
然后轉身回到宿舍里。
……
是的,半夜沒有睡覺的還有克萊爾。
他自制力一向不錯,作息規律,今晚卻有點煩躁。
克萊爾走到陽臺點了一根煙,沒抽,只是放在陽臺的欄桿上,今晚的風吹著煙氣,他就那么睨著。
狙擊手開槍前會觀測一下風向,這是最基礎的方法。
也是他獨特的消遣方式。
煙光顯眼,很容易被敵人發現,除了菜鳥兵蛋子,事實上沒人會真的用這個辦法。
然而此刻,他卻發現了比煙光更顯然的物體——
站在他對面樓高層的一個紅發雌性。
她拿著星腦在陽臺兜兜轉轉,像是比他還煩躁。
克萊爾掀著眼瞅她。
米拉的外形太過出挑,就像之前說的,無論她在哪里,總會讓人第一時間發現她。
這種張揚的外形,不適合混入戰爭,即使她的能力很強。
這么想著,他卻沒有完全否認她的意思。
很莫名的,他的眼睛挪不開。
像她身上粘了膠水似的。
克萊爾是個隨性的人,挪不開,他索性不挪了,隨手拽了張椅子,就那么在陽臺坐仰下來,長長的雙腿交疊搭在欄桿上,堂而皇之的看著那名雌性。
據他這兩日觀察,米拉應該是個很敏銳的雌性。
他這樣明目張膽的盯她,她一定會發現。
但出奇的是,他看了她好一會兒,愣是沒等到她發現他。
克萊爾眉梢抬了下,手里的點火器“哧!”的一聲,在黑暗里發出動靜,亮起一道四五公分的火光來。
陽臺上的雌性終于看見了他。
克萊爾的嘴角微微上抬,睨著那名居高臨下跟他對視的雌性,意味不明。如果蘇彌離他再近一些,就會看見他的神情絕不只是挑釁那么簡單。
他難以言喻自己現在的心情。
跟她對視,他更挪不開視線。
那句話怎么說的?
……如膠似漆。
克萊爾總算發現了什么。
就像凱辛格說的,他確實對米拉,有著下意識的,非同一般的關注。
她身上有一種罌粟般的魅力,靠近她,看見她,接觸到她的氣息,任何人都會不自覺被她吸引,毫無察覺的,就對她上癮。
而就在這時,站在對面高層陽臺的雌性卻拔出槍來,對準了他。
獵獵的風吹著她的發絲。
克萊爾眸色微動。
今晚的風力不算太小,風向東南,她的槍管微微向內偏移半寸,槍口下壓。
這是一個老槍手對自然環境的本能判斷,如果她此刻開槍,一定能命中他。
但凜下的神色不消片刻,她虛開一槍,淡定的收槍走人了。
克萊爾:“……”
雖然知道她大概率不會貿然開槍,他還是有了片刻的緊迫感。
他收了腿,站起身來,啞嗤一聲:“幼稚。”
心口的輕微悸動感還沒消散。
他想想有些好笑。
本來是為了逃脫家族相親才跑出來做奈洛學院的臨時教官的,誰能想到,剛來就一腳踩進了學員的美人窟?
次日。
凱辛格幾乎是被蘇彌扶著進的教室。
經過了昨天的猛練之后,她現在渾身沒有一處還是自己的,能堅持來上課,已經是毅力可嘉了。
蘇彌還算細節,扶著她坐下之后,就近坐在她旁邊,并且貼心的壓低聲音說:
“你今天要是想上廁所之類的,提前告訴我,我扶你去,蹲不下也沒關系,我把著你,姐有力氣。”
凱辛格:“……”
她動了動唇,有點難堪也有點好奇:“我又不是雄性,你要怎、怎么把?”
雄性和雌性構造不一樣,雄性尿尿之類的,提著那管子就行了,她是雌性,也沒處能著手啊……
蘇彌瞅她一眼:“你沒見過大人把小孩兒?”
叫凱辛格一臉懵逼,蘇彌猜測可能是風俗不同,星際的大人不這么把崽子屎尿,于是道:
“就抱著你,托著腿……”
凱辛格按住她:“不用了。”
她語速有點快:“我還能自理,你把別人吧……”
即使感動室友能為她犧牲到如此地步,她還是抗拒極了。
蘇彌輕咳一聲:“……其實我也沒把過。”
話是有點糙,但她這人挺講義氣的,人有三急,她也是怕凱辛格拉不下臉,總比凱辛格蹲不穩栽廁所里好吧。
凱辛格選擇性忽略她的嘀咕。
她實在不能想象,米拉這樣的大美人抱著她把、把尿的場景。
她抿緊唇,人生第二次,因為太過羞恥而別開了腦袋,上一次是米拉當著她脫光衣服。
這種時候她其實不太想跟蘇彌坐在一起,鬼知道米拉還會做出什么不見外的,震撼她的事情。
教室的門突然“哐!”的一聲砸響。
原本喧鬧的人聲瞬間安靜下來。
緊接著,一道厚重的,龐大的,比狗熊獸形還要高還要寬闊的身形拱了進來。
沒錯,就是拱。
因為教室的門根本沒有這個巨人高。
阿法格走進教室,視線環顧了一下教室里的成員,舒展了渾身的肌肉,隨手揪過一個同學,睥睨他:
“我是新同學,要坐哪?”
那名被他揪住的,可憐的雄性,事實上走到外面也能算魁梧的類型,可現在,他的腦袋甚至還沒有阿法格的肱二頭肌大。
雄性臉色難看:“……后幾排空的位置,都能坐。”
阿法格松開他,拍拍被揪皺的衣服,禮貌的道:“謝謝。”
只是隨意的拍打,看起來力道并不重,然而那名雄性卻被他拍得臉色一陣青紅,差點沒整成內傷。
松開他之后,阿法格厚重的噸位就開始往教室里側走。
身旁有空位的同學都戒備起來。
就連凱辛格都面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