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特么哪兒是修仙,這是化鬼了!
若不是蘇軾還在,濮王立馬就得讓人把這丫頭勒死。
既然她這幅德性,想必跟著一起修煉的也是如此,這要傳揚出去,大宋的上層臉面還能要么?
王爺要殺人,蘇軾卻想起來一著。
李長安給蘇邁講《神猴西游記》,好像有那么一個章回談及過類似事體,一個小國因在山中偶得一圣物,獻于佛陀。
佛陀嘉獎他,令小國從此風調雨順,年年豐收。
不曾想,佛徒食之成性,反多加征收,使小國土地盡種圣藥而不是糧食,結果人人餓的如同骷髏。
偷偷叫人把李長安請來,參詳一下,看看是不是絕癥。
口臭,眼黃,皮干,舌苔暗黃,兩肋枯瘦。
“這是毒癮發作之癥,好處理!綁起來,日常食水清淡些,每兩日服些肉粥牛羊乳之類,三百日即可戒除。其實你們若是不管她,只需停藥,一年半載的也就好了。”
濮王好奇,問及圣藥來歷。
難不成,天竺國真有能令人精神愉悅,忘記痛苦之妙法?
有,而且很多!高原之上,產一種花開如粉色紫絹的植物,待其花朵綻放,果球初成,以刀割之,得白乳汁液。
積少成多,晾曬烘烤,團成小球,即為天竺圣藥。
食用后能忘卻一切世間煩惱,幻想中仿佛置身天國,是為西天極樂也。
王爺若是喜歡,直接到大食人的商隊中求購就可以。這些海商往來販運,免不了生病受傷,多拿他當止痛藥。
但此物不能多食,多食則性情大變,不徇親情人倫,忘卻世間法度,久而成癮。
癮犯之時,如螞蟻遍身,蟲叮鼠咬,為求丹藥,便是割手斷腳都不怕。
其后,必備持藥者所操控。
這下可把濮王給嚇壞了,要是真有敵國用此招數,豈不是令大宋國政為一妖僧所亂。
勒死,勒死,一刻也不能留!
不光清河縣主要勒死,她那些狐朋狗友,一個也別放過。
當天中午,濮王罕見的全裝進宮,帶著宗正司的人到大內進行檢視,據說又抓了不少人。
案子只能草草了結,辦成一個妖僧案。
蘇軾把慈幼院一干手續和人員移交給李長安,自己又通宵加班研究辦學去了。
慈幼院這幾日都在富柔的照料之下,加了些人手,添了位郎中,一日兩食也多了些葷腥兒。
她管過一個府邸,還是那種半軍事化的,對于操持這種照顧小孩的機構,非常力不從心。
身邊乏人,只好再來找李長安問計。
慈幼院能拉來的贊助不少,地方也算夠大,可到底該怎么辦呢,如何才能長遠運行,給孩子們都找個好出路。
李長安只告訴他一個字:難!
你看這大宋天下,別說一個孤貧幼子了,就是好人家孩子,能上得了學,學得了好手藝,找得到好工作么?
天下的利益都讓上層吃盡了,落下來這點湯湯水水,根本沒有底層社會發展的空間。
一個孩子能養活大,便已經耗干了一對普通父母的積累。
你想給這些苦命孩子找個好出路,那開封總共有三十萬孩子呢,全大宋有一千多萬孩子呢。
辦慈善,你得先冷靜,確定好合理的目標。
這些孩子上無父母,下無兄弟。長大了,也只是孤身一人,到哪兒工作都得受盡欺凌排擠。
咱大宋是親族社會,沒有親族就沒有根,那就是漂萍。
送與人做繼子,已經是最好的出路。次之,送去做家奴,送去做學徒,都算跟別人建立了依附關系,也不錯了。
別想著好出路,重要的是讓這些孩子活下來。
富柔當然不滿意,她一個宰相之女親自來操持,若是還跟原來一樣,豈不是白落了個才女之名。
不管之前是如何辦的,她既然來了,就要弄成不一樣的。
不會就學,你先借我幾個秘書,讓我把架子撐起來。
李長安挑了兩個人給她,反正冬日活少,城建工作并不需要太多人手。
有了人,富柔開始從頭理順。
首先,錢從何來。總不能以后天天掏自家米缸吧,雖然李長安能賺錢,可是一碼歸一碼,這機構是她富柔辦的,而不是李長安。
一查賬,開封府每年撥米糧錢三千貫;戶部每年應撥一萬五千貫;城中各大寺廟道觀,每年捐助大致五六萬貫。
另外,有富商或者官眷散碎捐助每年不等,大致一萬貫。
戶部的已經拖欠了七年,一直以朝廷用度緊張為由,以后想要也困難,暫時只能不做考慮
保持勸捐的水平,慈幼院常規收入應該不超過七萬貫。
其次,要理清事項。
慈幼院并不只是管收養孤兒,雜七雜八的事情還不少。
首先一項就是救濟發放,別管是不是孤兒,一旦發現有貧病之家小兒難養,就得撥付十斤面,一斤鹽,連續三個月。
第二項是協助開封府管理棄嬰,棄嬰并不是都能活,殘的、病的、死的,直接扔亂葬崗也不合適,慈幼院要負責處理。
第三項,罪徒子女養育。有流放的,砍頭的,抄家的,若是有十二歲以下小孩,皆交由慈幼院代管。
官家的錢不白拿,也是要承擔工作任務的。
最后,就是賬目管理了。
房屋修繕、日用消耗、柴米油鹽、尋醫問藥、文字教授,這些可通通都是要花錢的。
花了錢,自然要有賬目,官府要核查的。
以上就是慈幼院的基礎工作內容,全做好了,這個地方算是接手成功。
剩下的是日常運營水平的問題,比如小兒健康程度,日常學習,日后出路。
忙乎了三天,富柔累的眼珠子都紅了,上午就開始打哈欠。
“怎么,好事不好干吧?”
富柔懊惱道:“你還說風涼話,咱們夫妻同體,折了我的威風,掃的也是你的臉面,還不快給我出個主意!”
李長安似乎早有準備,扔給她一份企劃案。
“公開透明,社會監督?”
富柔不明其意,好賴我也是國公的孫女,首富的大房,怎么親身出來做善事,還要受別人的監督?
誰,若是官府還則罷了,這社會又是哪個?
“咱家又不指望用慈善之名騙捐,你不想讓人說你家郎君賺黑心錢吧!學習我辦工程之法,群策群力,共襄盛舉。你掌總管著方向,得了善名,又不至于陷入瑣碎,豈不妙哉。”
“那我得好好研究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