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國公府,書房中與幾個核心勢力的掌權者剛剛談完。
此刻已經是子時,孟國公卻仍舊將孟北周和姜月柔又叫了過去。
“你們再安排人去打探一下,把翠湖灣的詳情,全部弄清楚。
八個月前,他明明就只有靈胎境入門的境界......”
看自己父親對此還帶著質疑,孟北周帶著些無奈地搖搖頭。
“他確實已有六品元丹境,當時和許國的鄭天縱交手,上萬人親眼所見。
龍王山的護法也在,還有我們的人,都是看得清清楚楚......”
孟北周皺著眉頭,他也是不想相信的,可偏偏這就是事實。
這里就只有他們幾個孟家核心人員,說那些假話有什么用,騙自己嗎?
書房里,一陣沉默。
好一會兒,孟國公才又是開口責問。
“要是你們做事能夠踏實一點,怎么還會有今日的麻煩事。
現在他不光是安然無恙地回來了,八個月時間里,又提升這么多。
知道外界如何看待我們嗎?”
這么多年里,他還從沒有遇到這么麻煩的事情。
真就像是荒野中的雜草,一把野火過去,看起來是解決了。
可一縷春風帶過,瞬間發芽生長。
“一個年輕小輩的事情,我們孟國公府都不能解決。
國公府之威,還有誰會信服?
不管你們用什么法子,就算不能解決他,至少讓他名聲掃地。”
孟國公說完,一旁的孟北周和姜月柔連連點頭。
身居高位多年,孟國公很少像今日一樣,臉上露出些落寞之色。
孟北周這個做兒子的,都感到心疼。
自己已經步入中年,可國公府之事,仍舊要他的老父親來親自操心。
心中的愧意,亦是將自己整個人包裹。
離開書房,孟北周和姜月柔回到自己的小院。
孟北周亦是越想越是憋悶。
在自己的小院里來回踱步,腦子里思索著應對之法。
“六品境界,陸景宏被他所傷也就不奇怪了。”
姜月柔輕聲開口,她想要緩解孟北周的焦慮。
他這樣悶著,只會讓自己的狀態越來越差。
來回走了好幾圈,孟北周停下了腳步。
“若是再得機會,我們絕不能自大自負,不可放掉一絲除掉他的可能!”
來來回回走了那么久,結果就想到一些沒什么用的結論。
他只能算是重新回想,得到點教訓。
孟北周時至今日,都還在后悔當初在東部前線的安排。
如果沒有讓孟辛辰同路而去,陸霄早就已經殞命。
他們的天驕兒子,也不會被毀掉一只手。
連修行之路都大概率斷絕。
姜月柔皺著眉頭,她沒有接著這話往下說。
她也知道,這番言語完全沒有意義。
只是回過以前,對于接下來應該如何做,就是些廢話。
“我想了一下,父親說了,讓我們先去折損他的名望。
大夏尊孝義,這陸霄不敬陸景宏,亦是不敬我,此為不孝。
出手傷了一母......
傷了辛辰,是為不義......”
姜月柔本想說一母同胞的兄弟,但話到了嘴邊,還是收了回去。
她感覺孟北周聽到這話,不知道會不會又慪氣。
孟北周偏過頭,也在思索著。
“月柔你說得有理,想要對他出手,現在肯定不容易。
但質問他身上孝義,我們理所應當。
質問時,還可以多請幾個大勢力一同前往!”
兩人交流中,定下了接下來的計劃。
天色已經很晚,孟北周和姜月柔準備休息。
剛剛寬衣,便有下人前來通知。
孟辛辰那邊出事了,他在自傷身體!
聽到下人的話,兩人套上一件外袍,立刻就沖了過去......
......
山南武府這邊,在翠湖灣歷練之后的第十日,大夏圣上的旨意便來了。
這份旨意里,聽起來只是簡單地夸贊。
贊賞山南武府承辦這次秘境歷練非常好,朝廷會提高山南武府的資源分配。
明面上,只說了這些東西出來。
但山南武府的掌權者們知道,其中是有隱含深意的。
大夏皇室,感激山南武府做出的貢獻,以及對皇室的幫助。
這件事之后,山南武府將被大夏皇室視作同路親信,是站在他們那一邊盟友。
曾經的山南武府,大夏皇室從沒想過專門拉攏。
作為武府之一,就么繼續延續下去就行了。
是武府實力快速提升,才有了被拉攏的可能。
俞峰府主在翠湖灣歷練后的二十日出關。
出關之時,能夠清清楚楚地看見他臉上的笑意。
精煉之后的《真元護》,給他的武道實力帶來了脫胎換骨的提升。
武府后山,今日在這里開了一場茶話會。
這次小聚的談話,除了陸霄和武府的核心管理層外,俞峰府主還請來了老府主。
老府主在外人面前嚴肅,但與自己人在一起時,他還是挺和藹的。
“這孩子不錯,比你年輕時候可優秀太多了。”
眾人坐在半山腰,飲著清茶。
老府主說這話,自然是評價的陸霄。
而那個拿出來比較的人,則是俞峰府主。
俞峰府主其實是有些大氣晚成的,二十歲之前,他真是很不起眼。
“秦師您還是給我留點面子嘛,我這都一把年紀了......”
俞峰帶著些無奈,像是在給老府主求饒。
說話間,俞峰又回過頭看向陸霄。
“不過,秦師你這話也沒有說錯。
這孩子各個方面,確實都要優于我這個前人。
不過比我年輕時,就是現在的成就和貢獻,陸霄都已經超越我了。”
俞峰的這個評價,倒是讓老府主有些意外。
沒有俞峰,山南武府只會更差。
沒有他這么多年里,一直想著如何保護和提升,山南武府不可能走到今日這一步。
可俞峰,竟然說陸霄的成就和貢獻,把現在的他都給超越了。
老府主即便是很看重陸霄,這話也并不認同。
“不可妄自菲薄,你這些年做的不錯。
至少比老夫管武府時,要優秀得多。”
老府主在猶豫之間,還是站出來夸了俞峰兩句。
他還是看到了俞峰所做貢獻的。
聽到這話,俞峰卻是笑著擺了擺手。
“秦師您別以為我是在自謙,我這些話,說的可都是真的。”
話音落下,俞峰也放下手中的茶杯。
“秦師,我們倆今日在這后山前過上兩招如何。
您正好看看,陸霄這孩子給我的指點,帶來了多少裨益。”
當著眾人的面,俞峰直接說陸霄給他指點。
這話的內容,陸霄是非常認真的。
只是周圍其他人都當作是玩笑話。
老府主也沒有拖沓,撐著腰,裝著身體不好的樣子站起身。
“老夫也好些年沒和你過過招了,踏入這圣人境界后,看看你在圣人中算是什么實力!”
說完,兩人已經懸于空中。
遠處,武府有些注意到這一幕的,全都停下了當前的事情。
兩人身周,此刻盡數被無相力所包裹。
圣人強者,對無相力的掌控已是超然。
這根本不是八品武者能夠達到的程度。
這一步境界的提升,帶來的變化確實大。
無端起風。
風止,兩人皆動。
沒有使用兵刃,兩人以空手而出。
每一掌每一拳,卻都像是充斥著磅礴威壓。
明明已經隔的很遠,眾人看著,卻都不自覺升起一種恐懼。
這是圣人境帶來的壓力!
山南武府的兩位府主,此刻的交手,圍觀之人皆是目不轉睛。
圣人強者的交手,普通人一輩子能看到幾次。
最最令人意外的,是俞峰府主在交手中,竟然占優......
雖然對圣人的實力大家了解不透徹,但看局勢,還是看得出來。
深處看下去,眾人甚至不覺得俞峰是簡單的優勢。
更應該說是勝勢!
圣人交手,竟然在短時間里,分出了勝負!
很多時候,年輕一輩的武者交手,都會在五十招以后才會分出勝負。
武道境界越上提升,這些頂尖的強者,幾乎都是手段不俗的主。
想要快速贏下對手,極難出現。
凌虛踏空的老府主,驚訝都將他的皺紋給擠掉了。
后山坡上眾人,被震驚的樣子更是滑稽。
而鐘南先生看著兩位府主的交手,忍不住回過頭看向陸霄。
他是知道其中原因的。
俞峰府主的閉關,就是因為陸霄幫他改良了《真元護》。
鐘南雖然在俞峰府主的提醒后,對于這套改良功法多了絲敬畏心。
可看到俞峰府主出關后的實力,仍舊被嚇到了。
都說武道不能著急,一步一步穩扎穩打。
可是眼下,俞峰府主明明就是一飛沖天。
才踏入圣人境沒有一年,他已經比老府主的實力更勝一籌。
兩位府主適時地停手。
既然已經過過招了,交手比試的意義就達到了。
俞峰曾經也是老府主的學生,他可不會嫉妒自己學生成長得比他更快。
老府主只是好奇。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俞峰的實力如何能提升這么快。
他晉升圣人境都馬上四十年了,這四十年里,才得到多少提升?
兩人重新落座回來。
老府主遲疑了好一會兒,看了看周圍都是自己人,也不再藏著。
“圣人之上分三關,圣人,圣尊,圣皇。
但事實上,這并非境界之分,而是實力強弱之分!”
老府主突然開口說到這些,眾人的神色也變得嚴肅。
依老府主所言,圣人境就是武者修行的最高境界。
圣人境之上,一直流傳著圣尊境、圣皇境。
這些遙遠的境界名詞,今日在老府主這里得到了解釋。
所謂圣尊,就是圣人強者中強者!
“俞峰,你雖才晉升圣人境,但老夫看來,已是圣人中的頂尖。
你的實力,配得上自稱一句圣尊。”
老府主臉上的驚訝,此刻已經換成了欣慰和高興。
話音落下,他卻又還是忍不住多追問一句。
“老夫知道你從小內慧,一身潛力隨著年齡不斷展現。
老夫確實沒有想到,都這個年紀了。
如今踏入圣人境,還有些潛力才展現出來......”
聽到老府主的評價,俞峰無奈地笑了笑。
“秦師,這些日子在我的小院里住下吧。
具體情況,我到時候再與您詳談。
現在只能與您說,我俞峰沒有您想得那么厲害。
能有今日成績,更多還是因為撿到了些好運,是別人贈予我的一份機緣。”
后山上,茶話會還在繼續。
在圣人交手之后,其他話題都失去了吸引力。
山南武府這些年里,不斷往高處提升。
從弟子到執教先生,實力都抬高了一大截。
如今,竟然連俞峰這位晉升圣人的世間強者,都還能這樣飛速提升。
某一瞬間,除了鐘南和俞峰,眾人腦子浮起一抹不切實際的幻想。
山南武府是不是得到老天垂青!
只有俞峰和鐘南清楚,不是老天垂青,是他們有陸霄這位弟子。
茶話會結束,原本應該回去繼續閉關的老府主,選擇跟著俞峰一起在他的院子住下。
今日之事,讓他價值觀念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閉關那么多年,卻不如俞峰這不到一年的時間。
這已經不是天賦潛力能拉開的差距,絕對是修行的路徑方法,就有大區別。
回去的第二日,陸霄被俞峰府主請到了小院。
作陪的,只有鐘南先生和老府主。
《真元護》的改良,俞峰把這個消息也恰得比較死。
和陸霄細致商量后,也才感將之袒露給老府主。
《真元護》的改良,其實和《雁塔功》還有區別。
《雁塔功》這套功法雖得到了改良,但其底層變化少,更多是多了一些巧思。
說得通俗一點,改良后的《雁塔功》還是《雁塔功》。
只是修行更容易,參悟更簡單,一些有弊端的地方,被陸霄揪了出來,并將之解決掉了。
但《真元護》不一樣,是里面的底層根基都在變化提升。
俞峰府主再看自己修行那么多年的功法,所能得到的收獲,和再看《雁塔功》,自然顯著差異。
老府主修行的底層功法,和俞峰府主一樣,都是《真元護》為基。
在得到陸霄的應允后,俞峰將這套改良后的《真元護》,給到了老府主觀摩。
現如今的俞峰,已經不再把陸霄簡單當作武府的核心弟子。
在他看來,陸霄現在是能為武府做決定的宗門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