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狼岬以北,約三百海里。
蔚藍的海面上,三艘線條流暢、船身狹長,通體漆黑的破浪級偵察快船,正以一個標準的品字形,乘風破浪。
指揮艦的艦橋上,艦隊指揮官李巡,正舉著一具單筒望遠鏡,警惕地掃視著海平面。
他今年不過三十出頭,是從華夏帶來的老兵中。
因其沉穩冷靜,精通航海而被張敘一手提拔起來的年輕將領。
“指揮,左前方,發現不明船只!”
桅桿上的瞭望手,突然高聲預警。
李巡心中一凜,立刻將望遠鏡轉向左前方。
在海天相接之處,三個模糊的黑點,正緩緩變大。
隨著距離的拉近,船只的輪廓也變得清晰起來。
那是一種與華夏艦船風格迥異的帆船。
它們的船體高聳而臃腫,如同漂浮在海上的木質堡壘,船首和船尾都有著高高翹起的船樓。
“是……是卡拉克帆船!”
李巡身邊的大副,倒吸了一口涼氣。
“跟王爺發下的《世界艦船圖冊》里畫的一模一樣!是泰西人的船!”
李巡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放下望遠鏡,沉聲道:“升起一級戰斗警報!命令二號,三號艦,兩翼散開,保持戰斗距離!”
“炮窗全部打開,火炮裝填實心彈!”
“是!”
命令被迅速通過旗語傳遞下去。
三艘破浪級快船的側舷,一扇扇炮窗應聲打開,露出了其中黑洞洞的炮口,散發著金屬光澤。
與此同時,對面的三艘卡拉克帆船,顯然也發現了他們。
為首的一艘最大的卡拉克帆船上,船長胡安·德·薩拉曼卡,正一臉傲慢地用望遠鏡打量著這幾艘造型奇特的黑船。
“哼,看這干癟的造型,應該是這片未知土地上土著的漁船吧?只是造得大了些。”
胡安對身邊的大副不屑地說道:“真是片貧瘠的土地,連像樣的船都造不出來。”
大副諂媚地笑道:“船長說的是。不過他們的速度看起來不慢,也許可以抓幾個土著來問問,這附近有沒有值得我們法西斯勇士為國王陛下占領的港口。”
“嗯,有道理。”
胡安點了點頭,“那就跟他們打個招呼吧。告訴他們,誰才是這片大海的主人。”
他隨意地揮了揮手:“船首炮,給他們來一發警告,讓他們停船接受檢查!”
“遵命,船長!”
“轟!”
一聲沉悶的炮響,從卡拉克帆船的船首傳來。
一顆黑色的鐵球,帶著呼嘯聲,從破浪級艦隊的側方劃過,落在數百米外的海中,激起一道巨大的水柱。
李巡的臉上,瞬間布滿了寒霜。
王爺的軍令中寫得清清楚楚:凡遇不明武裝艦船,先行鳴炮示警,若對方不聽勸告或率先發起攻擊,可立即予以還擊,無需請示!
“他們開炮了!”大副緊張地喊道。
“我看到了。”
“我華夏艦隊,從不惹事,但絕不怕事!既然這群遠道而來的雜種想玩,我們就陪他們玩到底!”
他手臂猛然揮下,發出了斬釘截鐵的命令。
“傳我將令!目標,敵方主艦!主桅桿!”
“全艦隊,統一測距!”
“三輪齊射,放!”
“開火!!”
隨著李巡一聲令下,三艘破浪級快船,將自己最強大的側舷,對準了遠處的敵人。
“轟!轟!”
比剛才那一聲炮響,密集十倍的轟鳴,驟然炸響!
數十門經過精密鑄造的新式艦炮,在同一時間噴射出憤怒的火舌。
大片的硝煙瞬間將三艘快船籠罩,炮彈撕裂空氣的尖銳呼嘯。
卡拉克帆船上,船長胡安正悠閑地端著一杯葡萄酒,等待著那些土著小船驚慌失措地降下帆。
他等來的卻是讓他畢生難忘的恐怖一幕。
只看到對面的三艘黑船側面,猛地爆開一團團的火光。
隨即,他就聽到了一陣仿佛是魔鬼在嚎叫的尖嘯聲,由遠及近,瞬間充滿了他的耳朵。
“上帝啊!那是什么?!”
他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數十顆炮彈,就已經精準無比地跨越了近一千米的距離,狠狠地砸進了他的艦隊!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胡安的座艦上,那根比他腰還粗,懸掛著勃艮第十字旗的巨大主桅桿!
無數的木屑與斷裂的纜繩四散紛飛。
巨大的船帆如同折翼的鳥兒,轟然倒下,將甲板砸得一片狼藉,數名水手當場被壓成了肉泥。
“我的船!我的桅桿!”
胡安手中的酒杯摔得粉碎,他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嚎,臉上寫滿驚恐。
對方的火炮,射程怎么可能這么遠。
他們的火炮都還沒來得及瞄準,戰斗就已經結束了。
另外兩艘卡拉克帆船同樣遭到了打擊,一艘船的船舵被直接轟碎,另一艘的船身被開了好幾個大洞,海水正瘋狂地涌入。
“快跑!快轉向!離開這里!”
法西斯人引以為傲的勇氣,在絕對的技術碾壓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剩下的兩艘船,顧不上那艘已經失去動力的旗艦,倉皇地調轉船頭,拼了命地向著來路逃竄。
李巡冷冷地看著這一切,并沒有下令追擊。
他的任務是巡邏與警戒,不是殲滅。用一場干凈利落的勝利,宣告這片海域的主權,并帶回足夠的情報,遠比擊沉幾艘敵艦更有價值。
“指揮,敵艦正在逃竄!”
“不用管他們。”
李巡的目光,落在了那艘癱瘓在海上的卡拉克帆船上。
“派兩艘沖鋒舟過去,看看有沒有活口,記住,王爺要的是情報!”
“是!”
……
三天后,興田港,都護府王府。
江澈正在書房中,與鄭海、錢寧等人,商討著下一年度的財政預算與城市發展規劃。
“王爺,隨著南華銀行的各項業務步入正軌,我們手中可調動的資金越來越充裕。屬下建議,明年可以啟動第二期城市擴建計劃,同時再興修兩條連接內陸礦區的馳道,以方便……”
鄭海的話還沒說完,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王爺!海軍指揮司都督張敘,有緊急軍情求見!”
親衛隊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江澈與鄭海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張敘如此急切地求見,必然是海上出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