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素棠住的地方,是軍區大院最里面的小樓,這樣的居住地點,有一種偏安一隅的感覺。再加上顧銘鋒是司令,沒人敢得罪他們家,更沒人敢親近他們家。
江素棠覺得自已的生活似乎陷入了某種循環,早上起床照顧三個娃,上午做家務,下午學習看書,晚上等著顧銘鋒回來。一天又一天,除了偶爾碎裂的床單,感覺不出什么變化。
偏偏日子過得太快,轉眼已經二月底,麥穗和花朵就快開學了,顧銘鋒仍然沒有休假。再不休假的話,去動物園的事情就要泡湯。
三個娃從來都沒提過,但江素棠知道,他們天天都在期待著。
“媳婦,”男人輕撫她的臉:“你怎么又不認真了?”
在床上,他希望媳婦認真一些,至少要看著他吧……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他對媳婦都有強烈的占有欲,生怕媳婦變了心。
江素棠動了一下身子:“馬上就三月了,麥穗和花朵就快開學了,不管怎么樣,咱們都應該在他們開學之前帶他們去動物園。”
“唉……”男人嘆氣:“你不提我都給忘了,安排,一定安排。”
顧銘鋒很怕自已會成為張建毅,就算戎馬一生建功立業,到最后與子女生疏,恐怕也是一種失敗。
這幾天,朱秀秀常來找江素棠,把家里的干蘑菇全都帶來給江素棠。
江素棠推脫著:“我不能要你的東西,這蘑菇采得不容易,你們兩口子留著自已吃。”
朱秀秀呸了一聲:“我可看透宋文良了,給他吃是浪費糧食,還不如給你和顧司令吃,你家還有三個娃,一起吃。”
江素棠笑著看她:“我說是你們兩口子吃,你卻只想到宋文良。你呀,別有什么好東西都想著男人,也顧顧你自已。”
朱秀秀目光呆滯:“司令夫人……從小到大,只有你這么關心我,我娘家人告訴我,有好東西先緊著男人,男人才是頂梁柱。”
“就算男人是頂梁柱,女人也是磚瓦,只有柱子,沒有磚瓦,還是一個家么?”江素棠語氣溫柔而堅定:“再說了,女人也是家里的頂梁柱呀,不信你問問我閨女。”
“花朵,”江素棠招呼一聲:“你告訴你朱阿姨,女人是不是頂梁柱?”
花朵想了想,“女人是頂梁柱,女人是定海神針,反正女人就是要頂天立地!”
江素棠摸摸她的小腦袋:“好了,你朱阿姨知道了,去玩吧。”
朱秀秀眼睛瞪得好大,她從來沒想過,原來還有另外一種可能,她深吸一口氣:“司令夫人,你說我應該咋辦,我應不應該原諒宋文良?其實他還挺老實的,對我也不算多差,但是……”
“你的事情你要自已做主,”江素棠拉著她的手腕:“來,海島那邊給我郵了魷魚絲,你也拿走一些嘗嘗。”
魷魚絲,咸魚,香辣螃蟹,還有各種各樣漂亮的貝殼海螺,這些東西全都是寧雨郵過來的。寧雨和沈驍新婚,小日子過得和和美美。
江素棠還挺希望寧雨來軍區大院的,大院里缺一位軍醫。不過寧雨有寧雨自已的理想,這姑娘心里是有主意的,不能強加于人。
朱秀秀聞了聞魷魚絲,只覺得腥甜腥甜的,“司令夫人,這咋吃,應該煮還是應該炒?”
“直接吃,都是熟的,加工過的,這就是小零嘴。”江素棠笑著說。
朱秀秀點點頭:“我知道了,司令夫人,我不白要你的,我拿蘑菇干跟你換。我把這什么絲啊,魷魚絲啊,拿回去也給宋文良嘗嘗。”
說完不好意思地笑笑:“這幾天他天天打水給我洗腳,我也別太拿喬了,司令夫人,你說是不是?”
江素棠點頭:“嗯,你是他的妻子,他所有的一切,應該由你來打分,我這個外人可說不上什么。”
“司令夫人,你咋這么有智慧,和大院里別的女人不一樣。”朱秀秀感慨后,又露出笑臉,好奇地問:“司令夫人,我閑著沒事問問你,你給顧司令打多少分?”
江素棠毫不猶豫:“滿分。”
“這分真高,”朱秀秀滿臉樸實:“司令夫人,要我說你才是滿分,顧司令娶了你才是有福。”
江素棠偏偏覺得,不是顧銘鋒有福娶了她,或者是她有福嫁給顧銘鋒,而是他們兩個一起經歷了風風雨雨,患難之交恩愛深。
朱秀秀非要把干蘑菇留下,江素棠留了一小半,正好家里還有一些雞腿,晚上燉上。
顧銘鋒回來得很晚,三個娃不肯吃飯,非要等著爸爸回來。江素棠把菜熱了又熱,冬天的菜涼得太快,都涼透了就不好熱了。她想著顧銘鋒隨時會回來,回來馬上開飯。
到最后三個娃餓的都忍不住了,江素棠勸著娃們先吃:“你們先吃一些,等爸爸回來再陪爸爸吃好不好?”
說來也是巧,三個娃剛吃完,顧銘鋒就回來了。
麥穗有些泄氣,不開心地嘟囔著:“早知道爸爸這么早回來,我就不吃了。”
三個娃之中,麥穗是最崇拜顧銘鋒的。
顧銘鋒坐在他旁邊,拍拍他的肩膀:“顧江麥同志,你思想有問題。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人是鐵,飯是鋼,沒有一個人值得你挨餓,就算是你爹我也不行。”
小男娃抬眼:“可是爸爸,你以前也會為了等媽媽而不吃飯啊!”
顧銘鋒被噎了一下:“你媽媽是我媳婦,媳婦不一樣。”
花朵在旁邊嗤笑一聲:“爸爸,這叫只許官州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閨女,你看你這說的,給你爹說成啥了。”
“嗝~”花蕊打了個飽嗝:“寶寶還能陪爸爸吃一頓!”
江素棠收起她的碗和筷子,拍拍她的小肚子:“不許吃了,你都吃飽了還要吃,再吃胃都要吃壞了。”
花蕊翹起小腳,哼了一聲:“媽媽是霸權主義!”
“什么霸權主義?”江素棠看看麥穗,又看看花朵:“這么深奧的詞,肯定是你們兄妹倆教的吧?”
兄妹倆很有默契地閉緊嘴巴不說話。
“媳婦,你說娃干啥,你再說真成霸權主義了。”男人拉住女人的手,親了一下,又對三個娃說:“今天你們三個小家伙早點睡覺,明天帶你們去動物園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