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薇回到家里便開始鬧,說自已被顧銘鋒家的小保姆欺負了。老林兩口子寵著閨女,自然不樂意了。他們心里都想好了,等上了秋就讓林向薇和顧銘鋒結婚。到時候憑借著這層關系,再給林向薇在部隊里安排一個文職工作。
看計劃也就還有兩三個月了,眼下的工夫,顧銘鋒怎么就勾搭上一個小保姆了?這也太不像話了吧!
陳巧容添油加醋:“那小保姆是個小寡婦,那叫一個騷性,顧旅長都被她給撩迷糊了。給她買裙子,還給她買手表,那打扮的,知道的說是個小保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姘頭呢!”
老林氣得拍桌子:“不像話!”
陳巧容笑嘻嘻地添油加醋:“那小寡婦還帶著倆娃呢,咱們家向薇可是黃花大閨女,難道還比不上帶娃的小寡婦了?顧銘鋒可是個殘疾,咱們家向薇多看他一眼,他都應該燒高香了。哪敢這樣聊騷了?”
陳巧容的話正是林向薇的心思,今天的江素棠太漂亮,都把她給比沒了,顧銘鋒也不護著她。兩人認識這么多年,難道一點情意都沒有?江素棠只不過是一個外來的寡婦。
林向薇嘴巴一臉,哇哇地哭出聲。這可把老林兩口子給心疼壞了。
“閨女,你別哭,等你大哥二哥回來,咱們一起去顧家,給你討過一個公道!”
陳巧容也來了精神,“我去把耀祖找回來,咱們一家都給你撐腰,還斗不過那個小保姆不成?”
陳巧容可不是真心想幫林向薇,男女之間的事情哪有那么簡單。越攪和,女人的名聲越差。林向薇已經二十七歲了,年齡可不小了,如果再壞了名聲,那還有人要她?最后還不是得乖乖嫁給她大哥?呵,軍官的女兒,了不起啊?
顧銘鋒這邊,已經吃過晚飯。今天的晚飯在他的強烈要求下,燉了牛肉。瑤瑤、麥穗和花朵,三個孩子吃的可香了。她舍不得吃,他嚇唬她,最后她也吃了三四塊。這個女人太瘦了,怪讓人心疼的。他想把他養得胖一點。
飯后,他讓她給孩子們沖麥乳精,她非得給他端來一碗,說讓他補充營養。顧銘鋒覺得好笑,他都已經這樣了,再補,也好不了哪去。還不如給她補補。
江素棠端著麥乳精,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熱乎乎的,真甜。她吃過太多苦,嘗到一點甜的時候便覺得自已不配。
“怎么不喝了?”顧銘鋒問她。
“我是大人,好東西還是留給娃吧。”她怯懦地回答。
男人斜著眼睛:“娃喝你剩的?”
她肩膀抖動了一下,她不是那個意思。
“要么喝了,要么倒了。”顧銘鋒說。
江素棠低垂著眼眸不說話。
“怎么,等著我喂你呢?”
“讓我一個殘疾人喂你是不是?”
“嗯?江大小姐?”
顧銘鋒早就敗給這個女人了,這么嬌氣這么柔弱,哪像保姆,簡直像一個大小姐,還得他伺候著。
江素棠嚇壞了:“您別這樣叫我……”
在這個年代,大小姐可不是什么好詞。
江素棠端起碗,小心翼翼地喝著麥乳精,她的手有些發抖,胸口上下浮動。連衣裙襯托出身體的曲線,一把細腰,胸部卻不扁平。纖細的手腕,纖細的小腿,樸素中隱藏著一絲嬌艷。
顧銘鋒別過臉去,哪怕是一秒鐘的想法,他都覺得自已罪惡。他從未對女人動過心,可這個女人讓他慌了神。
他軍銜是旅長,身上又有著一等功。在錢和權力的加持下,想討一個媳婦并非難事。只是他一句話的事……甚至不用考慮對方的想法。
但他不想那么做,也不能那么做。他雙腿殘疾,又是絕嗣,哪個女人跟著她,就是害了人家一輩子。如果關心一個人,當然是想讓她有好的未來,平安順遂的過一生,而不是利用某些手段,把她留在自已身邊。
他是軍人,怎么會沒有這樣的覺悟。
江素棠才二十三歲,她還有大把的未來,倘若有一天,她找到和自已心意相通的男人,他祝福她。如果她覺得兩個娃是負累,他幫她養著。兩個娃留在他身邊,好過去別的男人那里當拖油瓶。
兩個人都不善于表達自已,一個想盡力推開,一個想盡力留下。
只有孩子們是最開心的,他們可不懂大人們的這些千回百轉彎彎繞繞。周瑤是最開心的,弟弟妹妹長得好看又乖,她覺得自已像一個“大姐頭”,比林耀祖還威風呢。
江阿姨做的飯又好吃,她想讓他們永遠都留在這里。
媽媽說,瑤瑤的想法不重要,顧叔叔的想法才重要。所以她要好好看著,不能讓顧叔叔把江阿姨趕走。
周瑤心里藏不住事,玩著玩著就跑去問顧銘鋒:“顧叔叔,你跟江阿姨說,讓她永遠都留在這里,好不好?”
顧銘鋒笑:“瑤瑤,江阿姨是自由的,如果有一天她不想留在這里,顧叔叔也沒有辦法。”
周瑤歪著頭:“怎么會沒有辦法呢,你跟江阿姨結婚不就行了?就像爸爸媽媽一樣,結婚之后就會永遠在一起了。”
顧銘鋒捏捏周瑤的小臉蛋:“顧叔叔不能跟江阿姨結婚。”
“為什么?”
“因為……”
顧銘鋒沒說完,便傳來一陣敲門聲,周瑤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全然忘記自已剛才問過的問題:“爸爸媽媽來接我啦!”
五歲的孩子說完就忘,但大人不是這樣的。一個問題可以在心里糾結好久好久。
江素棠在擦柜子,手心里沁出了汗。她知道自已是什么身份,怎么敢奢求嫁給顧銘鋒,給他當保姆都覺得自已有些不配。
周瑤屁顛屁顛地去開了門,來的人竟然不是自已的爸爸媽媽,她瞬間失望,雙手叉腰,氣鼓鼓地說:“你們來干什么!”
門外是林家的一大家子人,六歲的林耀祖打頭陣,她使勁的推周瑤:“周家的小賠錢貨讓開!”
周瑤哇的一聲就哭了,麥穗和花朵拽著林耀祖的肥胳膊,一人在一邊狠狠地咬了一口。
陳巧容把兩個娃推倒在地:“小野種,滾開!”
顧銘鋒本來是沒在意的,聽到門口有哭聲,趕緊拄著雙拐去看。結果看到麥穗和花朵摔倒在地上,周瑤在哭。
他的火氣一下就沖了上來:“有什么事沖我來,欺負孩子還是不是人了!”
陳巧容往林老頭林老太身后躲:“爹娘,你們看看這兩個野種給你們大孫子咬的,都快見血了!”
顧銘鋒的目光要殺人:“你再說一遍野種試試?”
“銘鋒,你這是什么意思,要殺了我兒媳婦不成?”林老頭瞇著眼睛,語氣滿是威脅。
顧銘鋒的喉嚨上下滾動:“很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