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福安和呂貴雁老兩口的講解是枯燥乏味的,臺下好多人已經開始打哈欠了。似乎察覺到大家興致不高,高福安來了脾氣,罵了一聲:“愚昧!”憤然下臺,呂貴雁也跟了下去。
漁民們并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么,反而繼續嬉笑著拉家常。
顧銘鋒握緊了拳頭,他知道在海島上科普知識是困難的,沒想到這么困難。但是他又能做什么呢……難道用槍威脅漁民?這樣做太過了,而且在漁民心里,他們并沒有做什么錯事。
大部分漁民都沒有讀過書,他們是無知,無知并不是罪過……
倘若漁民說了什么污言穢語,他可以直接用槍,但是現在不行。
江素棠捂住顧銘鋒的手,用這種方式安慰他。他們留在海島上的時間不足一年了,誰都心急……
臺子是用木頭架子搭的,花蕊往臺上跑,卻發現自已根本爬不上去:“珍珠,幫幫我!”
珍珠托著花蕊的小身子,用力地把她推到臺上。
花蕊雙手叉腰,指著臺下的人:“你們不好好上課,你們都是大壞蛋!”
“你們這樣的態度,對不起我爸爸媽媽,更對不起你們自已!”麥穗舉起氣槍,聲音洪亮道:“如果不是為了你們,我爸爸現在已經是北部戰區司令了!”
一瞬間,顧銘鋒的心軟了,眼角微微濕潤,這滴眼淚,不是因為自已有多辛苦,而是為了媳婦和娃……就算別人都不理解他的辛苦,只要家人理解就夠了。
花朵跳上臺,表情嚴肅地說:“從現在開始,所有人安靜五分鐘,讓高老師和呂老師看到咱們的誠意!”
說完花朵又跑向臺下,去勸高福安和呂貴雁。
“高老師呂老師,我知道你們兩個是有知識的人,海島上的人也不是壞人,他們只是沒有辦法。如果你們這種有知識的人都不愿意拉他們一把,那就真的沒有辦法了。”
呂貴雁有些動容,高福安仍然不愿意:“他們是漁民,更是愚民!”
老頭子實在難勸,花朵抿了一下嘴唇,換了稱呼:“高爺爺,您救救孩子,您過來看看,海島上的這些孩子,跟我妹妹站在一起的小孩叫珍珠,她才四歲半,也在幫您維持秩序呢!”
“我們全家不會留在海島太久,但是像珍珠這樣的孩子,會一直留在海島。如果以后珍珠變成您口中的愚民,您會不會后悔今天沒有把這節課講完?”
高福安的表情松動,比起麥穗,他確實是更喜歡花朵的,他贊賞地看著花朵:“顧江朵,你是個理想主義者,等你以后去了北方,去了首都,一定要干出一番大事業。”
花朵點點頭:“我會的!”
隨后咧開嘴笑:“高老師,呂老師,五分鐘時間到了,大家都做到了。”
呂貴雁清清嗓子:“行了,老頭子,別拿喬了。”
其實不用看表,也知道時間根本沒到五分鐘,最多兩分鐘。海島上的漁民自由散漫慣了,安靜兩分鐘都難。這場講座還得進行下去,互相得給個臺階下。
高福安和呂貴雁又回到臺上,臺下不知是誰,發出一聲嗤笑。麥穗瞬間把氣槍指向那個人,呵斥一聲:“閉嘴!”一舉一動之間,像極了顧銘鋒。
花蕊用小手指著那個人:“大壞蛋!”
珍珠一跺腳,脫口而出:“操媽媽的!”
空氣瞬間凝固了。
花蕊撲過去抱了一下珍珠:“好寶寶不罵人。”
采姑尷尬地笑著:“不是我和順舟教的,娃跟外面的人學的……”
顧銘鋒起身,向前走了幾步:“高老師,呂老師,請繼續講課吧。”
海島上的司令親自發話,算是給足了面子,老兩口的氣消了不少。
第一部分講完,第二部分是個人衛生和預防疾病,由寧雨講。
寧雨是海島上唯一的醫生,大部分人都不敢得罪她,得罪醫生那是不要命了。
沈驍努力地瞪大眼睛,看著臺上的寧雨,姑娘說什么話他都沒聽進去,只覺得今天的寧雨怎么這么好看……以前都沒覺得……
寧雨看到一雙小眼睛注視著自已,瞬間害羞,說出來的話也變得結結巴巴:“所以……所以……大家飯前便后必須要洗手……平時也要勤……勤洗手……我……我講完了!”
寧雨飛快地跑下臺,卻被沈驍攔住,“嫂子馬上就要上去講了,你坐我旁邊,咱倆幫忙維持秩序。”
寧雨“哦”了一聲坐下了,低著頭偷笑了一下。
江素棠深吸一口氣,緩緩走上臺,卻被男人扶住腰:“媳婦,我陪你一起。”
花蕊又要往臺上爬:“帶上寶寶!”
卻被麥穗給抱了下來:“小妹妹別搗亂!”
江素棠以為生理衛生知識很難講,事實上并沒有什么難的。就像顧銘鋒說的,知識有什么丟人的,知識是最干凈的。
江素棠講了一會小孩子要怎么保護自已的身體,又開始講夫妻之間的衛生問題。
“大家聽我說,以后不要再用魚泡當計生用品了,不安全也不衛生。如果有需要寄生用品的夫妻,拿著結婚證,去衛……去顧司令那里領取。”
江素棠提過之后,顧銘鋒申請了國家補貼,現在海島可以有免費的計生用品用了。她本來想把寄生用品放在衛生所,后來想到寧雨是個單身的姑娘,不合適。把這些東西放在顧銘鋒那里,就算有換心眼的人,也不敢跟顧銘鋒放肆。
江素棠看著顧銘鋒,用眼神征求他的意見。
顧銘鋒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復:“都聽清楚了沒?江素棠同志的話就是我的意見,誰有什么不懂的直接來找我。”
沈驍憋著笑,跟寧雨說悄悄話:“顧司令假正經,管媳婦叫同志。”
寧雨滿眼羨慕:“多浪漫啊。”
沈驍想不通這有什么浪漫的,倒是挺直了后背,叫了一聲:“寧雨同志。”
寧雨的臉又紅了,口是心非地嘟囔著:“話從你嘴里說出來就不浪漫了。”
沈驍嘿嘿笑,“你湊合湊合。”
“還有,海島上的衛生巾也可以免費使用,女同志有需要的話,可以去衛生所領取。”江素棠說。
“想要你們的東西,是不是得女人脫了褲子給你們看屁股啊?”一個男的故意起刺。
接著就是哎喲一聲。
麥穗的氣槍射了出去,準準地打掉了這個人的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