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素棠很重視這次去首都,她給麥穗和花朵穿上白襯衫,藍色褲子,軍綠色的包,白色小布鞋,這樣的打扮,就算出了海島,也是時髦的。
花蕊已經有自已的審美,非要穿蘇曼清送給她的公主裙,一邊走路,亮片一邊往下掉。
花朵夸人也帶著獨有的浪漫氣息:“妹妹,你在撒星星!”
至于顧銘鋒……江素棠恍然發現,自家男人除了軍裝,根本沒有別的衣服。這個男人傻得很,有錢也不往自已身上花。
他自已倒是坦然:“軍裝咋了,軍裝多好看,軍人不穿軍裝穿什么?”
其實江素棠自已也沒什么衣服,顧銘鋒以前給她買過很多衣服,都留在軍區大院了,沒帶過來。舊的軍區大院已經拆遷,那些衣服估計已經被撿破爛的撿走了。
這些都是身外之物,心知如此,卻做不到完全豁達,每次想起來還是心疼,都是錢買的呢……
江素棠一共就這么幾件衣服,選來選去,最終還是穿上了容柔送她那件,藍色的真絲裙子。她從來都沒有穿過這條裙子,今天是第一次穿,藍色特別顯白,真絲布料閃著光,更顯得江素棠美麗高貴,膚白勝雪。
一家五口各穿各的,簡直都不像一個時代的人,一眼看過去,又莫名的和諧。
三個娃長得像江素棠也像顧銘鋒,不知道是不是生活在一起久了,夫妻倆也生出了夫妻相。說不出哪里像,但就是像。
海島上的漁民都來送他們了,采姑哭得大聲,追著問:“顧司令、司令夫人,你們去首都之后還回不回來?”
那可是首都啊,去了首都之后,還能瞧上他們這窮鄉僻壤嗎?
其他漁民也等著答案,如果顧司令一家不回來了,他們也不怨。顧司令和司令夫人都是偉大的人,應該往好地方去。
“回,忙完就回來。”顧銘鋒說。簡單的一句話,眾人便放下心來。
顧司令的人品沒得說,吐個唾沫就是釘。
“你們激動什么啊,他們不回來我咋辦?還有這個……”蘇曼清拉著歐沛霖的胳膊,“這可是港城的大少爺,有大少爺當人質,他們也不可能不回來啊。”
“講乜嘢?”歐沛霖問。
“話你好重要,大家都鐘意你,冇你真系唔得。”
(說你很重要,大家都喜歡你,沒有你不行。)
“真??”(真的嗎?)
“珍珠都冇咁真!”(珍珠都沒有這么真。)
小珍珠:“哎!”
怎么沒人理她,怎么回事?她明明聽到他們叫珍珠了,叫她又不說啥事,是不是在說她壞話呢,得趕緊偷聽。
“他們嘰里咕嚕說啥呢?”沈驍問寧雨。
寧雨雙手環抱胸前,“你自已去問啊,你不是暗戀蘇醫生嗎?”
沈驍趕緊解釋:“好久之前的事情了,我和她沒什么,一共也沒見過幾次面,再說了,人家現在也有了港城大少爺。”
寧雨嘴角上揚:“那你呢?”
“我?我怎么了?”沈驍傻兮兮的問。
寧雨哼了一聲:“沒事了,你今天下午來幫我給菜地鋤雜草,別忘了啊!”
“行,我帶著小海去。”沈驍樂呵呵地說。
一家五口去首都這些天,沈驍幫忙照顧狼狗小海,至于貍花貓彪彪,人家是混社會的,不用人照顧。
一家五口上了渡船,海島不能直接去首都,他們要乘坐渡船到深市,再從深市坐特快列車。怕耽誤行程,所以沈驍不做停留,打算返程的時候,再去探望周勇一家。
一路上舟車勞頓,第三天凌晨才到達首都。
到了首都的第一件事,當然是去天安門廣場看升國旗。
“又去看升國旗了。”麥穗雙手背在身后,用老干部般的表情,掩蓋自已內心激動。
他們四歲的時候來過首都,看過升國旗,那時候還沒有小妹妹。
花朵卻很害羞,小聲地嘟囔著:“升旗手是帥哥哥,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我?”
“閨女,升旗手經常換人,早就不是那個帥哥哥了。”顧銘鋒說。
小姑娘眼神黯淡,失望道:“我知道了。”
“你想看帥哥,看你爹不就行了?”顧銘鋒忍不住逗閨女。
花朵撇撇嘴:“爸爸,你比升旗手哥哥老多了。”
顧銘鋒本來還在傻樂,等著閨女夸他帥,沒想到竟然等到這樣的答案,笑容瞬間消失。
“對啊,只有媽媽不嫌你老。”麥穗又補了一刀。
顧銘鋒徹底笑不出來了,只能抱著江素棠:“媳婦,娃欺負我。”
“爸爸媽媽,你們帶哥哥姐姐看升國旗,為什么不帶寶寶?”花蕊委屈巴巴地問。
江素棠捏捏她的小臉:“帶你了,你在媽媽肚子里呢。”
花蕊眼巴巴,“寶寶能不能回媽媽肚子里,這樣就不用走路了。”
“不能呦,花蕊,小孩子不可以這么懶呢。”
江素棠話音剛落,花蕊就被顧銘鋒抱起來了。
江素棠板起臉:“顧銘鋒,你不要一直慣著她,她今天才走了幾步道啊?”
“媳婦,娃才三歲,以后還有一生的路要走呢,現在抱抱怎么了?”
“我怕你累。”
“我不累。”
花蕊伸小手去戳顧銘鋒的臉,奶聲奶氣道:“爸爸是牛,永遠都不會累。”
男人甘之如飴:“對,爸爸是牛。”
天安門廣場人很多,國旗一點一點升起來,晨曦中的一抹紅,振奮人心。花朵瞇著眼睛,仔細地看著升旗手,真的不是之前的那個哥哥了……
這個哥哥也高也帥……文靜的小姑娘忍不住傻笑。
麥穗雙手擺出姿勢,幻想自已是升旗手。
花蕊貼在顧銘鋒耳邊:“姐姐說得不對,爸爸比那個哥哥帥。”
“爸爸比升旗哥哥老,但是真的比哥哥帥,寶寶不撒謊。”
三歲的小奶娃已經有自已的審美了,爸爸媽媽好看,哥哥姐姐好看,姥姥也好看,他們家的人都好看。
最好看的,是寶寶自已!
顧銘鋒哭笑不得,怎么連小閨女也說自已老啊,他明明還不到四十歲……
“媳婦,我老嗎?”
江素棠笑了一下,男人更委屈了。
“媳婦,老的好,老的有嚼勁。”
看過升旗,一家五口早已饑腸轆轆。
走出天安門挺遠,才有早餐攤子,店主熱情地叫賣著:“豆汁兒,熱乎乎的豆汁兒!”
麥穗和花朵早已嘗過豆汁,兄妹倆都不喜歡。
唯獨花蕊:“爸爸媽媽,寶寶要喝汁兒汁兒!”
小小的娃很有語言天賦,這么一會兒的功夫,就跟首都的攤主學會了兒化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