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進城。
陳旸就不打算去看望張主任了。
畢竟上次和張主任見過一面,下個月招待專家的事宜夜溝通到位,只等過段時間見面就行。
所以趁著要在城里待一夜的功夫,陳旸去了百貨大樓,尋思買點東西回去。
他首先想到的,是心心念念給老爹買一套衣服。
老爹唯一穿得體面的那套軍內襯,在上次雞頭村下井的時候,已經沒了袖子。
所以進入百貨大樓,陳旸直奔男裝柜臺。
這個年代的男裝,還是帶著鮮明的年代特征,放眼望去,架子上基本上都是軍綠色。
但材質方面,已經“別出心裁”,以純棉和的確良為主。
讓陳旸意外的是,柜臺里,居然掛著一件卡其色的意大利產的夾克,大脖領和高肩設計,在一眾衣服當中十分顯眼。
當然,這件夾克的價格也十分出彩。
居然要四位數!
陳旸牙齒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這位同志,請幫我把這套中山服包一下,對,草綠色的這套。”
陳旸叫來售貨員,決定還是給老爹買一件普通的中山裝。
畢竟他覺得老爹應該穿不出夾克的氣質。
相反,普通的中山裝較為有群眾基礎,更能凸顯老爹作為一個農民該有的形象。
給老爹買完衣服,陳旸又想著給林安魚買點什么回去。
上回給林安魚買了一支鋼筆,但沒見林安魚用過。
陳旸估摸著,應該是沒寫寫畫畫的紙,于是先去文具柜臺,買了紙。
文具專柜的售貨員,看到陳旸一副農民模樣,卻買了寫字的紙,于是好奇問道:“同志,你會寫字嗎?”
“會。”
陳旸點了點頭,奇怪看著那名售貨員,問道:“怎么了?”
“哦,沒事,就是覺得有些稀奇。”
那名售貨員笑了笑。
她倒是挺熱情的,接著說道:“你會寫字的話也是好事,要不再買一副鋼筆字帖,把字再練練?”
陳旸一聽,這主意不錯。
送禮不講究單著手,光是買紙給林安魚,未免顯得有些單薄。
至于字帖。
陳旸頓時就扣起了腦袋。
雖然他知道,林安魚會寫字。
但上輩子他光顧著看林家姐妹倆的臉蛋,從未去關注過林安魚寫的字。
所以也不知道林安魚寫得字怎么樣。
“同志?”
那名售貨員見陳旸不說話,以為陳旸不知道該買什么字帖,就推薦道:“同志,我覺得《農民雜字鋼筆字帖》挺適合你的,還有去年出版的《鋼筆行書字帖》也不錯,趁著時間還早,快去新華書店買吧。”
陳旸知道對方是好心。
正好,自己對這個年代的字帖一片空白,便趁著話頭,告別售貨員,出了百貨大樓,又奔向新華書店。
新華書店內,還有一如既往的人潮涌動。
這個年代,正是知識熱的年代,買書的人很多,買文具鋼筆、字帖也不少。
好在陳旸來得合適。
《農民雜字鋼筆字帖》和《鋼筆行書字帖》都有。
陳旸一樣買了兩套。
他記得老媽的叮囑,準備回去鎮上的時候,順便給林安柔也送一套字帖去。
從新華書店出來,天也不早了。
給老爹和林家姐妹倆都買了東西,唯獨老媽沒有,陳旸自然不能忘了老媽。
正好路過一家商店,里面掛著一件圍裙不錯,做飯的時候用得上,于是陳旸把圍裙買了下來。
一番購物下來,又花去了小一百塊錢。
但陳旸心里美滋滋的,把東西裝進背簍里,回到招待所安頓了下來。
住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陳旸離開招待所,直奔汽車總站,坐上回到牛家鎮的中巴車,一路向小學而去。
來到牛家鎮小學,門衛老頭遠遠就看到了陳旸,于是走出了門衛室。
“大爺,吃了沒?”
“沒吃,你請我啊?”
“大爺,你說笑了,我一個臭農民,哪有錢請你吃飯。”
“哼。”
老頭撇了撇嘴。
他知道陳旸來干嘛的,扭頭將鐵柵欄大門打開,讓陳旸鉆了進去。
陳旸進入校園,朝著林安柔的宿舍走去,心情開始忐忑起來。
他沒忘記上一次,林安柔和林安魚見面以后,兩姐妹對他的態度變化。
林安魚這邊已經安撫了下來,但林安柔呢?
從林安魚那里聽說,林安柔也喜歡自己,陳旸想起來都心驚肉跳。
怎么面對林安柔,成了一個難題。
來到花壇前,陳旸看了一眼林安柔宿舍,發現大門緊閉,應該是還在上課。
他正好有時間,坐在花壇前思考起來。
這個問題說起來復雜,其實也簡單。
就看陳旸怎么跟林安柔說。
最后,他決定了,直接給林安柔說清楚,自己肯定是要和林安魚結婚的。
好,就這么辦!
陳旸深一口氣,望向教室的方向,等著林安柔下課回來。
大概十來分鐘后,有老師拎著鈴鐺出現。
“叮鈴哐啷……”
隨著清脆的鈴聲響起,孩子們陸續從教室里跑出,歡笑聲充斥在操場上。
可那鈴聲是孩子們幸福的聲樂,卻是陳旸煎熬的開始。
他忽然忐忑起來,覺得還沒有想好開導林安柔的說辭。
又覺得林安柔說不定已經不喜歡他了呢?
再去安慰人家,不僅顯得自作多情,還會讓兩人難堪。
思來想去,陳旸還是覺得先談一談林安柔的態度。
“喂,你在干嘛呢?”
一個清麗的女聲,打斷了陳旸的思緒。
陳旸抬頭一看。
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女孩,站在他的面前。
陳旸想起來了,這個女孩好像是林安柔的室友,已經見過兩次,兩次都是一面之緣。
沒想到對方會主動過來打招呼。
“呃……安柔呢?”
“我和安柔一起回來的,她先回宿舍了,我看你還坐在這里,就過來叫你了。”
聽到眼鏡女孩的話,陳旸連忙轉頭看向宿舍方向,果然看到林安柔宿舍的門已經打開,里面似有人影走動。
林安柔居然已經回來了?
陳旸心中詫異,同時感到不妙。
他知道,林安柔回來時肯定看到了他,但卻一聲不吭回了宿舍,明顯是不愿意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