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海海面上出現海嘯,這個消息,隨著村里喇叭響起,村里人都知道了。
天空依舊在下雨,許多漁民家屬,紛紛來到碼頭。
看到自家的漁船回來,立馬就安心了。
沒有回來的人,都忐忑起來。
看著海面上,偶爾出現的小黑點,就希望是自己家的漁船。
海面波浪滾滾,岸邊更是被沖刷起來。
漁船靠岸,家屬們興奮撲了上去。
安全回來,比一切都好。
其他人卻看向另一側,在那里,王月穿著雨衣,就這么站著。
王月身后,楊父和楊母也站著。
楊母眼圈紅紅的,楊父握緊拳頭,嘴唇顫抖,一個勁說沒事。
楊家其他人也都過來了,他們也聽說了,小六子為了通知大姐夫,沒能在風雨來臨之前回來。
楊建華、楊建義也聽到消息,跑了過來。
楊建義看著前方,神色閃爍。
“小六子,沒回來!”
這對于楊建義來說,反而是好事情,楊建義的媳婦常艷也來了,忍不住說了一句。
“真死了?”
這話一出,王月猛地回頭,楊父和楊母也憤怒回頭。
另一側,秦明和手臂上纏著繃帶的劉虎,也憤怒吼了一聲。
“你說啥呢?”
常艷被嚇了一跳,她也覺得不好,但卻強撐著。
“我也是關心,這馬上天黑了,風浪還這么大。”
“你閉嘴。”
楊建義怒斥媳婦,常艷卻嗷嗚一嗓子。
“你吼我干啥?我也不想,事實如此。”
“你是不是傻!”
常艷知道楊建義走私,也知道楊建國知道自己丈夫走私。如果楊建國死了,那就沒有危險了。
“老二,管好你媳婦,你啥意思?”
“你說誰死了?”
楊建山、楊建奇也不滿了。
楊建義趕緊抱拳,解釋自己媳婦關心則亂。
王月把頭低下,她輕輕說著:“爸媽,你們先回去,我在這里等著。”
“王月,小六子一定沒事。”
“我在這里陪著你。”
楊母也想哭,但她哭不出來,她最怕兒子沒了。
現在的她,沒工夫跟常艷計較,她要等著孩子。
“媽,你們回去,照顧孩子。”
“還得告訴大姐一聲。”
“對,還有老大。”
這一下,楊母淚水控制不住了,兒子有危險,大女婿也有危險。
“老頭子!”
平時楊母訓斥楊父,可這個時候,楊母雙腿發軟。
楊父握住楊母的手,用力點頭:“沒事的,我兒子福大命大,不可能有事。咱們女婿也是如此,我,我去打電話,你在這里等著。”
楊父堅持走著,他要去村部,給大女兒打電話。
村路上,楊爺爺正快步走來,他看著楊父,顫抖喊著。
“老三,小六子回來了嗎?”
楊父看著父親,突然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爸,我怕!”
在媳婦面前,楊父是頂梁柱,不能倒。可在自己老爸面前,楊父永遠是孩子,他實在承受不住了。
日子剛好起來,兒子就出這樣的事情。
最重要,兒子是為了救人。
“起來,趕緊起來。”
“別慌,一定沒事。”
楊爺爺一把抓住老三的手,輕輕拍著,臉上的皺紋,卻在縮緊。
“爸,我,我去打電話。”
“去吧,我去龍王廟,我去拜龍王爺。”
“求他保佑我孫子。”
楊爺爺雙腿也在顫抖,但他卻加快速度,他要跪在龍王爺面前,好好磕頭。
只要孫子回來了,他以后天天拜龍王爺。
楊父卻打電話了。
碼頭上,一些人離開,一些人再次出現。
天黑了,海面上的漁船,徹底沒有了。
東溝村的漁船,基本上都回來了,除了小六子的希望號。
雨好像停了,但風依舊大。
王月站在那,望著海面。
“弟妹,回去吧。”
“我們守著。”
楊建山、楊建奇要留在這里守著,讓女人回去。
“不,我就在這里等著。”
“孩子還在家呢,有消息,我們第一時間告訴你。”
“別在這里等著。”
不光楊家人來了,村部的人也來了,婦女主任更是苦口婆心,勸著王月,讓王月回去。
“海上這么大風浪,小六子估計躲避了。”
“或許,還去了濱城。”
“咱們都先回去。”
林朝忠是支書,說話就是好使。
王月聽到支書這么說,首先放心下來。就在王月要回去,那個常艷再次嘀咕一句。
“要是去了濱城,早就打了電話,估計人和船都沒了。”
“你閉嘴!”
眾人再次憤怒,常艷看著村干部也都憤怒了,趕緊閉嘴。
楊建義求著眾人,給他面子,他拽著常艷就走。
王月蹲了下去,就在碼頭上,直接哭了起來。
秦明、劉虎看著,也是心疼不已。
“不能的,他一定能回來。”
“胖子,是不是?”
秦明聲音一點不娘娘腔了,他不能相信,自己兄弟死在海上。
“對,不能!”
劉虎堅定說著,他揉了揉胳膊道:“他看我的時候,還說了,給我弄點飛蟹,犒勞我呢。”
“一定能回來。”
“一定!”
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
遠處,更是有一道靚麗的身影,也跟王月一樣,掩面哭泣。
“六哥,你一定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