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愿這才看向沙發,自已的手機已經息屏了,根本開不了機。
“謝謝,我手機壞了,后面聯系你吧。”
“好,晚點兒我給太太發個地址,太太記得簽收,大件不能太長時間寄存。”
唐愿點頭,心口跳得很快。
估計傅硯聲被嚇壞了,看到了新聞,給她打十幾個電話都不接,車禍現場人多,他現在的身份也不敢貿然擠進去,不然唐愿此前為他苦心經營的一切都沒了。
他沒有辦法,才闖進了水月灣。
這會兒他將口罩往上拉,進來的時候給門衛撒了謊,門衛見他背出了唐愿的電話,也就沒再為難。
唐愿本想親自送他,但水月灣到處都是沈晝的眼線,不好解釋。
她又緩緩坐下,這會兒總算體會到了心口拉扯著的滋味兒。
她讓傭人給江年打電話,給她買個新手機過來。
與此同時。
沈晝已經出發了,今晚他要去隔壁城市開個會議。
最近因為夢林村的事情,他悠閑了幾天后,也變得忙碌了起來。
他的膝蓋上放著電腦,目不轉睛的盯著上面的數據。
手機彈出了一條消息,是有人在問,這個車牌是不是唐愿的?
一開始他并沒有在意,但是問的人突然變多了。
他也就點開了這條車禍新聞。
小車被壓成那個樣子,據說開車的是個漂亮的女孩子,這個情況之下,肯定活不了。
沈晝看到這熟悉的車牌,瞳孔瞬間一縮,幾乎馬上開口。
“回去!”
江年這會兒還沒接到別墅打來的電話,聞言有些怔愣,“回哪兒?”
“水月灣!”
沈晝又打了電話出去,讓人去查查車禍的受害者到底是誰。
在通話的過程中,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就像是被一根鐵絲箍緊了喉嚨,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鐵絲越箍越緊,簡直讓人窒息。
他拿出手機給唐愿打了電話,關機。
難得焦躁,一貫的紳士溫柔也消失了,將電腦直接丟旁邊,抬手抓了抓頭發。
他的人回了電話,因為這會兒交警還在現場處理,再加上是輛豪車,圍觀的人太多,目前沒有確切消息。
而且車被壓成那樣,就算是有人,也得先把車運走,去檢查了才知道。
沈晝的臉色有些白,抿著唇,直接罵了一句。
“趕緊他媽的去查!”
那邊的人有些懵,還是第一次聽到總裁罵臟話,嚇得手一抖。
“好的,好的。”
前排的江年感受到了車內沉重的氣氛,這會兒也不敢問,只默默將油門踩到底。
但是沒過幾分鐘,他就接到了水月灣打來的電話,說是讓他寄個新手機回去,太太要用。
“太太的手機壞了?”
“是的,江助理。”
傭人本想說太太受傷了,但又怕自已多嘴,什么都沒透露。
江年瞄了一眼后視鏡,小心翼翼的開口,“總裁,太太的手機好像壞了,不是故意不接你電話的。”
沈晝愣住 ,抓著發絲的力道瞬間一松,“愿愿在水月灣?”
“嗯,應該是手機摔壞了。”
傭人沒有透露唐愿受傷,江年不知道,所以也并未傳達這一點。
沈晝抬手揉著眉心,高高懸著的心臟一瞬間落地,甚至后背都已經是一片冷汗。
他的指尖緩緩放松,才注意到自已把合同都已經捏得變了形。
他泄了氣,一瞬間將背往后靠,有種如獲新生的感覺。
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江年一直在觀察他的表情,詢問,“還回去嗎?”
“愿愿最近總是讓人不省心,讓人把新手機送過去,讓她給我打個電話。”
那輛車應該不是她的,可能只是同款。
“好的。”
手機送到唐愿手上,是半個小時之后。
她把卡插進去,開了機,第一個電話打給傅硯聲。
這會兒她回了自已的房間,那邊只有他輕輕的呼吸聲。
“硯聲,嚇壞了?”
傅硯聲依舊沒說話。
唐愿的腿上上了藥,但腳踝依舊是腫的。
“我真的沒事兒,別擔心。”
“唐愿姐,我會把背后的人找出來。”
唐愿怕他亂來,他每次亂來,下手都沒輕沒重。
沈晝沒有抓到沈斯安,說明沈斯安是被人護住了,不然不至于躲過沈晝的追查。
整個帝都有這種勢力的,沒有幾個,傅硯聲現在不是對手。
“硯聲,這個事兒從長計劃,沒你想的那么簡單。聽我的,好嗎?你放心,我不是那種吃啞巴虧的人。”
“那你寄存的東西,什么時候來取?”
“我寄存什么了?”
他說得跟真的一樣,剛剛傭人都相信了。
“我,你有空出來見我一面,我去水月灣的路上,腦子里都是空白的。”
唐愿心口瞬間一軟,本來還心悸著這次的遭遇,現在已經徹底放松。
“我腳踝受了傷,這段時間要在家里養兩天。”
“嗯。”
雙方都念戀不舍的掛斷電話。
中間沈晝的電話打了過來,她覺得煩,沒接。
躺到床上的時候,那股后怕全都變成疲憊,她沉沉的睡了過去。
醒來,她總感覺自已被一道視線盯著,猛地一下起身,就看到沈晝坐在床邊,正在為她受傷的腿上藥。
“老公,你不是去外地出差么?”
昨晚汽車開出去一百多公里,沈晝又讓人開回來了。
他不知道自已怎么了,也懶得解釋。
回來看到她睡得熟,下意識就要發火,掀開被子卻發現她被磨損的膝蓋,還有腫著的腳踝。
問了傭人才知道,昨晚她回來的時候,腿上都是血跡。
他又讓人去查了監控,才知道那輛車真的是她。
要不是她聰明,現在就看不到人了。
沈晝這輩子從出生開始,就什么都擁有,所以注定了他有膽量失去很多東西,權勢,財富,他都可以靠著自已的手腕掙回來。
可有那么一瞬間,他居然害怕失去唐愿。
失去了,好像怎么都求不回來了。
這會兒聽到她的問題,他將她的腳緩緩塞回去,“這種情況都不給我打電話,你好像不依賴我了。”
唐愿以前倒是挺依賴他的,但他的世界似乎跟她存在時差,永遠都是過了很久,他才反應過來。
真要等著他來救,她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可現在她垂下腦袋,覺得可以利用他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