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說,謝兄弟知道疼媳婦,這是多好的事兒!偏生有些人嘴碎,見不得別人夫妻恩愛。”
她說的繪聲繪色:“昨個謝兄弟是不是去后勤要墊子了?這才一天功夫,就傳得滿院子都是。我聽著那話風,像是老張家的胖嫂在嚼舌根。”
“她那人是出了名的愛管閑事,自家男人在后勤處,就覺著別人家什么事都該讓她知道似的。妹子你別往心里去,她就是眼紅謝副師長對你上心。”
溫莞早就猜到這事會有人看不慣。
她見得多了,倒也不覺得意外,更不會往心里去。
她淡淡一笑:“謝謝嫂子提醒,這事說來也只是我們夫妻之間的私事,外人要說,就隨她們說去吧。”
“就是這個理兒!”劉嫂子附和著。
她說完就后悔了,還擔心自己話多,說了這話會不會惹得溫莞傷心難過。
沒想到溫莞這么豁達。
謝驍在一旁將這番對話聽在耳中,面上不顯,心里卻暗暗記下了這事。
劉副師坐在謝驍身邊,咳嗽兩聲,接過話頭說:“謝老弟,你嫂子這人沒別的毛病,就是心直口快,平日里帶娃悶得慌,聽風就是雨的。”
他說著,意味深長地瞥了自家婆娘一眼,“外頭那些閑話,聽過就算了,怎么還在弟妹面前瞎說。”
劉副師一個眼神過去,劉嫂子立刻會意。
自家男人這是在點她呢。
她想起老劉私下叮囑過,謝驍不僅年輕有為,他家老爺子在部隊更是分量不輕。
她這嘴真是沒個把門的,一聊開就忘了形!
“瞧我這張嘴!”她趕緊拍了拍大腿,笑著找補。
“妹子,你就當嫂子沒說過。日子是你們自己在過,夫妻恩愛比什么都強,管別人說什么閑話!”
謝驍神色如常地點點頭:“劉哥說得對,鄰里間的閑言碎語,不必當真。”
溫莞也笑著接話:“嫂子也是關心我們,這份心意我們明白。”
又寒暄了幾句,謝驍便帶著溫莞起身告辭。
劉嫂子熱情地送他們到門口,直到小兩口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這才回到屋里。
她看了看丈夫的臉色,小聲嘀咕:“以后我可得管住這張嘴……”
劉副師摸了把光滑的腦門,哼了一聲:“你啊,知道就好。謝驍可是京市最年輕的副師,前途亮堂著呢。他這媳婦,也是個有主見會來事的。你啊,聰明點!”
*
日子就這么不緊不慢地過了起來。
謝驍正式到新崗位報到,立刻投入了緊張的工作,天天早出晚歸。
但他再忙,回家看到溫莞,也從沒給溫莞任何壓力,只偶爾提一句:“這邊咱們剛來,你慢慢熟悉,不著急。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家里的事你看著辦,不用急著跟誰打交道,慢慢來,凡事有我。”
這話給了溫莞極大的自由和底氣。
她把小家收拾得井井有條,就開始在家屬院里走動。
劉嫂子是個熱心腸,常拉著她介紹東家長西家短。
這一日,她跟著劉嫂子去家屬院后面轉悠,走到一片開墾出來的菜地前。
劉嫂子指著那片地說:“瞧見沒,這片地是圓嫂子她們那片人開出來的。她們那邊住的擠巴,沒咱這邊院子寬敞,就在這河谷邊緣開了這么塊地,專門拿來種點菜。”
溫莞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片地禿禿的,偶爾露出些小苗也是蔫巴巴的。
“嫂子,這是什么時候種的呀?”溫莞問。
“在你們來之前就播種了,算算也快有個小半月了。”
劉嫂子瞅了瞅那蔫頭耷腦的菜苗,納悶道:“都開春了,天氣也回暖了,這苗怎么還這樣……”
溫莞蹲下身,隨手捻起一點土在指間搓了搓。
這土摸起來有點發僵,不夠松軟,顏色也不太對勁。
她正想再仔細看看,就聽見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喲,劉嫂子,這是帶溫同志來視察咱們這窮地方了?”
胖嫂不知什么時候扛著鋤頭過來了,斜著眼睛看溫莞蹲在那兒研究土。
劉嫂子板下臉:“老張家的,你胡咧咧啥,我就是帶溫妹子隨便看看。”
胖嫂早就看溫莞不順眼,這頭一回正式照面,自然也沒什么好臉色。
她把鋤頭往地上一杵,沖著溫莞說:“溫同志,瞧出什么門道了沒?您這大城市來的,也懂我們這鄉下人種地的活兒?”
溫莞慢慢站起身,她認識眼前的這位嫂子,是后勤部老張的媳婦,大家都叫她“胖嫂”。
也是這位嫂子,平日看到她,臉色都拉的老長。
不過,一碼歸一碼,她對自己的個人恩怨,不該牽扯到土地上。
“胖嫂,這塊地和尋常土地不太一樣。表層看著干燥,下層土壤卻感覺到潮氣……”
胖嫂被說的一愣,她哪懂什么下層土壤,只覺得溫莞在故弄玄虛地挑刺。
“你瞎說啥呢!我們祖祖輩輩都是這么種地的,別在這兒不懂裝懂!”
這時候,圓嫂子也趕來菜地干活。
她看著胖嫂劍拔弩張的模樣,知道自從溫莞來了以后,胖嫂就看不慣她。
平日大家伙兒在菜地干活,她那嘴巴沒少嘰嘰歪歪。
不是嘀咕溫莞嬌氣嫌床板硬,就是酸人家擦雪花膏、穿好看衣裳。
那雙眼睛,好像每天都專門盯著溫莞的一舉一動。
圓嫂子比溫莞年長幾歲,她覺得年輕小媳婦愛收拾自己,穿點好看的給自家男人看,那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兒嘛!
她自己得了塊鮮亮點的頭繩,也樂意扎上在自家男人眼前晃兩圈呢。
胖嫂這么盯著溫莞不放,說白了就是自己心里頭不痛快。
院里誰不知道,后勤部老張是個實心眼的悶葫蘆,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偏偏還帶點讀書人的清高。
而這胖嫂整天吵吵嚷嚷,一天沒閑著。
兩人關起門來,胖嫂那張嘴嘚啵嘚啵,愣是把老實人逼得摔盆砸碗,罵罵咧咧。
她自己日子過得憋屈,就見不得別人好,尤其見不得溫莞這樣模樣好、男人又疼的。
“胖嫂,這一大早的,火氣咋這么大?離老遠就聽見你嚷嚷了。”
圓嫂沒直接幫溫莞說話,先拿話點了胖嫂一句,然后才轉向溫莞,語氣自然地問:“溫妹子,你是文化人,對于這土地,看出點什么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