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高偉這“請功”兩個字一說出口,現場的氣氛又一次被點燃了。
剛才被他一番嚴令搞得緊張兮兮的工人們,這會兒又都興奮了起來。
劉平剛才一直埋頭看那幾張寫滿了數據的紙,看得是齜牙咧嘴,樂得跟個四十歲的孩子似的。
他這會兒聽到“請功”,立馬就來了精神,一拍大腿,扯著嗓子就喊了起來:
“對對對!必須請功!還得慶功!祁司令,您是不知道,為了趕這個工期,咱們全廠上下可都快累趴下了!”
“咱們廠里后頭不是自己養了幾頭大肥豬嗎?我看今天這日子正好!雙喜臨門!干脆就把豬給殺了,咱們今天晚上吃殺豬菜!豬肉白菜燉粉條子,管夠!”
“好!!”
“劉廠長說得對!吃殺豬菜!”
“今天可得好好喝兩盅!”
劉平這話,簡直說到了所有工人的心坎里。
這段時間,為了這個新爐子,大家伙兒真的是連軸轉,吃不好睡不好的,早就饞肉了。
現在大功告成,又得了這么一個天大的好消息,那必須得好好慶祝慶祝!
一時間,車間里“殺豬”、“吃肉”的歡呼聲此起彼伏,熱鬧得跟提前過年一樣。
曲令頤看著大家伙兒這高興勁兒,也跟著笑了起來。
她轉過頭,對還有些激動的祁高偉說:“祁司令,請功的事兒不忙,咱們還是先去看看‘雨燕’那邊吧,正事要緊。”
她這么一提,祁高偉臉上又露出了幾分尷尬的神色。
說實話,他現在心里還是覺得有點不太可能。
曲令頤這么一個文弱的女同志,單槍匹馬干掉一個王牌特務?這事兒怎么想怎么玄乎。
但是……
他轉念一想,跟剛才那個能改變國運的焦鋼比比起來,“雨燕”那點破事兒算個屁啊!
別說“雨燕”可能是曲令頤殺的,就算這人是嚴青山偷偷摸摸干掉的,然后為了給曲令頤臉上貼金,把功勞硬塞給她,他祁高偉現在也絕對不會多說一個字!
就憑那個的焦鋼比,曲令頤就是說她能飛檐走壁,祁高偉都愿意先信上三分!
想到這里,他尷尬地笑了笑,順著臺階就下來了。
“對對對,正事要緊,咱們這就去!有功勞嘛,一塊兒請!不沖突,不沖突!”
跟在旁邊的趙副官,瞧著自家司令這前后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樣子,心里實在是忍不住想笑。
他算是看明白了。
從那個“”的數字出來之后,在自家司令的眼里,這位曲工同志就已經不是凡人了。
現在,別說曲工打死了一個“雨燕”,就算曲工現在說,那個被打死的“雨燕”其實又復活了,還被她追上去補了兩槍,估計司令都會一臉嚴肅地表示贊同。
不過,吐槽歸吐槽,當一行人真正來到事發現場,也就是曲令頤之前住的那個臨時宿舍時,祁高偉和趙副官還是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房間里已經被公安同志勘查過了,雖然尸體運走了,但現場還保留著原樣。
地上的血跡已經被清理,但用白色石灰畫出的人形印記,依舊觸目驚心。
祁高偉道:“我是真沒想到,竟然有兩個雨燕,關鍵是……還分頭行動,一邊對付嚴青山,一邊來對付你……這,要是換了旁人,只怕要出問題!”
趙副官也手心冒汗:“竟然還有內應,借著修電路的機會在外面弄滅了燈……”
曲令頤清了清嗓子:“也沒那么玄乎,內應我早就排查了出來,特意讓張立軍給那兩個‘雨燕’制造了動手的空擋……當時103房間的燈光熄滅,劉家兄弟出去,我就知道敵特可能要動手。”
“所以我就從藏身的柜子當中出來,躲藏起來,伺機偷襲……還好青山給了我這把槍。”
她說的簡單,可聽在祁高偉和趙副官的耳朵里,卻不亞于一聲驚雷。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撼。
我的天!
這是何等冷靜的頭腦和強大的心理素質!
在這種生死存亡的危急關頭,她這么一個柔柔弱弱的女工程師,曾經的資本家小姐,竟然如此沉著冷靜。
甚至借著停電、敵人入侵的空擋,利用自己原本的藏身處作為誘餌,對敵人發動襲擊。
這是……
真正的獵人以獵物的形態出現?
這一刻,祁高偉和趙副官心里最后的那一絲懷疑,也徹底煙消云散了。
他們信了,徹徹底底地信了!
能設計出那種反追蹤設備,能搞出那個顛覆性的煉鋼技術,這樣的人,本身就不能用常理來揣度!
她能在這種兇險的情況下活下來,并且完成反殺,絕對不是什么僥幸,而是實力!
祁高偉看著曲令頤,眼神里除了欣賞,更多了一份深深的慶幸。
幸好!
幸好她活下來了!
這樣的國之棟梁,要是真的折損在了這些宵小之輩的手里,那將是整個華國無法估量的損失!
想到這里,祁高偉緊緊地握住了拳頭,轉頭對嚴青山和曲令頤鄭重地說道:
“這件事,也要記上大功!煉鋼技術是強國之功,反殺特務是護國之功!”
“兩件功勞,我要一起給曲工請!必須請!”
曲令頤瞧著他的模樣,笑瞇瞇道:“這下,祁司令是信了吧。”
祁高偉:“……咳!!”
他不由得老臉一紅。
“那什么……主要是曲工真的不是普通人,有點超乎我們的想象了!”
趙副官猛猛點頭,一副佩服到五體投地的樣子。
曲令頤忍不住樂了,她也不打算繼續“刁難”一下祁高偉,她這會兒笑瞇瞇道:
“祁司令,我有個事兒想要向您這邊打聽一下。”
“就是……我那個特招入伍的申請,您也知道,我家里的情況是這樣……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機會,換一個身份報效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