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過來啦。”
方安停下馬車。
剛好趕上老孫頭從下屋出來往屋走。
看到方安笑呵呵地招呼。
“孫叔,我拿下鑰匙。”
“我這就給你取。”
老孫頭拎著袋子回屋。
不一會兒就拿了串鑰匙出來。
帶著方安打開了前院的后門。
“這小的是開后門的,大的是開前門的,中間這個是房門的,一共就這三把。你改天有空前兒記得換把鎖,新買的房子別用舊鎖,不安全。”
“行,麻煩孫叔了。”
“跟我還客氣啥?你們這過來搬家的?用幫忙不?”
“不用,就拿點行李臨時住一晚,明個我換完鎖把鑰匙給你,還得麻煩你幫我看點家。”
“那沒事兒,行,你們忙吧,我先回去了。”
老孫頭送完鑰匙就走了。
方安等嚴曉慧栓好騾子扶嚴建山下車。
帶著兩人進了院兒。
然而。
嚴建山和嚴曉慧進來后直接看傻了。
這院子六百多平。
比他家和方德明家的院子大多了。
“小安,這……這真是你買的?”
嚴建山還有點不大相信。
“嗯,這家人搬市里去了著急賣,賣得便宜,剛搬走沒兩天兒。你倆瞅著點,這兒有冰。”
方安帶著兩人從東邊的胡同去前院。
走出胡同后提醒了句。
嚴曉慧快跑兩步扶著嚴建山走過冰面。
看到前院的情況再度愣在了原地。
這房子的后面是小圓子。
從后門到東邊胡同是用水泥和石子平鋪的小路。
除此之外都是土路,和農村的院子沒啥區別。
但房子前面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里看不到土路。
全都是用石子和水泥平鋪的。
雖然年頭多了,邊邊角角有點開裂。
但從正門到房門口還都是平坦的。
一看就沒少花錢。
方安看到兩人驚訝的表情沒多說。
拿鑰匙打開房門先帶兩人進屋。
“嚴叔,這仨屋你倆隨便住,那小屋能相對暖和點,你倆看著住就行。”
“行,有個地方就行。”
嚴建山和嚴曉慧站在門口都沒好意思往里面走。
這屋里收拾得特干凈。
墻上連點浮灰都沒有。
家具啥的擺放得整整齊齊。
水泥地擦得锃亮,唯一的污漬就是方安進屋前兒剛留下的腳印兒。
“嚴叔,你倆站門口干啥?隨便坐,我看看有沒有被和(beihuo被子),你倆就帶一套不夠蓋。”
“對付一宿就行。”
“不蓋被子后半夜再凍著,這兒跟家一樣,爐子咱得自擱燒,后半夜熄火就冷了。”
方安找完小屋又去了趟東屋。
嚴曉慧讓嚴建山在沙發坐下。
跑到東屋幫忙。
兩人在東屋找了幾分鐘。
嚴曉慧打開立柜。
還真找到了一套棉被。
“小安,找著了。”
“哪呢?”
方安拿出來打開。
確實是冬天蓋的棉被。
但時間久了有點薄,蓋著也未必暖和。
而且這被套也已經臟了。
“別蓋這個了,都埋汰了。再找找,要沒干凈的我出去買一個。”
“買那玩意兒干啥?有個能蓋著點就行。”
嚴建山進屋攔了下。
拿起被子仔細看了看。
“行,這樣的就行,這也沒多臟,對付一晚明個就回去了。”
“那都蓋薄了,再凍壞了。”
“不能,凍不著。晚上穿衣服睡唄,有個能蓋著點就行,花那錢干啥?”
嚴建山說啥不干。
到最后也沒讓方安出去買。
然而。
方安可沒有聽嚴建山的。
這被子挺薄的,蓋完再凍感冒了犯不上。
而且嚴曉慧挺愛干凈的。
他咋能讓自己未來的媳婦兒蓋這被子?
但方安看兩人不愿意也沒多勸。
只是笑呵呵地應了下來。
“那行,我去點爐子。”
“這院里有柴火嗎?”
“有不少呢,一冬天都夠燒了。晚上你們多燒點省得冷。”
方安說完帶嚴曉慧去棚子里抱柴火。
也是帶嚴曉慧認下路,免得他回家后再找不著。
兩人抱完柴火回來。
方安又把門燈的位置告訴了嚴曉慧。
“晚上要沒燒的了,你打門燈去,別大晚上來回走再嚇著。這屋里也有燈,天黑了就打開。”
“不用,黑天就睡覺了。”
“電費花不了多少錢,整亮堂的。”
方安囑咐完回到廚房點爐子。
這屋里的爐子比較大,熱量傳得快。
剛燒起來能有十多分鐘。
小屋就暖和了。
方安讓嚴建山拖鞋上炕,剩得凍壞了。
“對了嚴叔,你倆沒吃飯呢吧?”
方安忙完這些肚子突然餓了。
看了眼窗外的太陽這才想起來問。
“早著呢,這才幾點?”
“曉慧呢?餓不餓?”
嚴曉慧剛想說不餓。
但沒等開口突然就想起了什么。
剛才她去方德明家找方安時。
看陳燕芳正在屋里熱飯。
估計方安這會兒還沒吃午飯呢。
“是有點餓了……”
嚴建山頓時皺起了眉頭。
這小丫頭還真不客氣。
餓了晚點再吃不就行了?
小安擱這兒張羅餓,那小安不得出去買吃的?
果不其然。
方安聽說嚴曉慧餓了。
順手就拿起了炕上的大棉襖。
“嚴叔,你那腿就別出去了,我去外邊買點吃的回來吃。”
“不用——”
“我跟你去。”
嚴建山剛要回絕。
卻被嚴曉慧打斷。
“那也行,正好我明個有事兒,早上來不了。我一會兒告訴你去哪買飯,明早好買點吃的。”
方安說完往爐子里多添了點柴火。
確定回來前兒不會燒落架。
省得嚴建山出來忙活。
隨后才帶著嚴曉慧從前門出去。
嚴建山盯著嚴曉慧的背影嘆了口氣。
“這丫頭,一點都不懂事兒……”
門外。
方安帶著嚴曉慧出了門。
沿著胡同往西走,走到胡同口后往南拐。
隨后又沿著這條路走了三五分鐘,就到了林縣的主街。
“記住咋走了嗎?”
“嗯,記住了。”
嚴曉慧轉頭看了一圈,重重地點了點頭。
“明早你來這邊買飯就行,這兒賣啥的都有,吃的穿的,要缺啥了你就在這兒買。”
“嗯。”
嚴曉慧應了下沒敢多說。
她都沒帶多少錢,也不可能買別的東西。
頂多就是明早過來買點包子。
不過明天上午還要去藥房抓藥。
她兜里那點錢估計也不能夠……
“同志,來個紅燒肉再來個蒜苗炒雞蛋,帶走。”
“行。”
“對了,你這兒有包子嘛?”
“沒有,隔壁有包子鋪。”
方安付完錢又去隔壁買包子。
但兩人出門后,嚴曉慧卻攔了下方安。
“別買那么多了,買點饅頭啥的就行。”
“嚴叔那腿缺營養,得好好補補。我大哥來第一趟效果能那么好,就是吃的肉多。這體質上來了才能好得快。再說了,你看你都瘦啥樣了,還不多吃點好的?”
嚴曉慧小臉一紅。
低著頭也沒敢再勸。
片刻后。
餐館的菜好了。
方安也在包子鋪買了幾個包子。
這才帶著嚴曉慧往回走。
兩人到家后嚴建山看買這老些吃的,想訓嚴曉慧卻沒好意思開口,只是轉頭看向方安。
“你可真是的,買這老些干啥?得花多少錢?”
“不貴,多吃點肉,你那腿才好得快。”
方安說完去廚房拿碗筷兒。
這才發現碗架子里還有點大米。
但方安并沒有聲張。
吃完飯趁嚴曉慧刷碗的功夫。
又去下屋看了眼。
這下屋大缸里的酸菜已經被老頭拿走了。
但那老頭很講究。
菜拿走了,缸也刷完了。
沒有把爛攤子留給方安。
方安在四周轉了一圈。
發現下屋還有點凍白菜和土豆。
這才拿了幾個回屋。
“曉慧,你明早要是不想出去,就把這燉了,那里面還有點大米,隨便吃。”
“這都是上一戶留下的?不得回來拿嗎?”
嚴建山烤著火追問道。
“不拿。之前說好了,這都留給咱們了。你們先擱這兒歇著,我去市場看看能不能買點肉,明早你們好燉著吃。”
“不用不用,有吃的就行,你要沒啥事兒早點回去吧,一會兒天就黑了,別讓家里等急了。”
嚴建山怕方安又買這買那。
攔下方安催促道。
但方安一句話都沒聽。
這老頭不吃,曉慧還得吃呢。
但他現在也懶得勸。
等晚點買回來就得了,跟他說那么多也沒用。
“那行,那我去縣里買把鎖,先把鎖換了,然后再回去。”
“行,你趕緊忙你的吧。別老買這買那的。”
方安應下后從后門出去。
趕著馬車先去市場買了點五花肉。
回來前兒又到供銷社買了三把鎖頭。
等買完這些。
方安也沒急著回去。
又趕著馬車去了趟百貨大樓。
進門后徑直跑到賣棉被的地方。
一眼就盯上了貨架最上面印著牡丹花的紅色雙人被。
“同志,這被子咋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