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陳燕芳沖著東屋喊了一嗓子。
“來了。”
方安抽出手出了東屋。
一眼就看到門口帶著白色棉帽子,穿著紅色大棉襖的楊萌萌。
但來的人可不止她一個。
楊萌萌身后還站著十幾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都是平時跟方安在一起玩兒的。
“你們咋來了?”
“聽說你回來了,過來看看你!咋?不讓進屋啊?”楊萌萌嬉笑著問道。
“那哪能不讓?進屋說。”
方安帶著楊萌萌等人去了小屋。
陳燕芳依舊在灶臺旁,看著幾人往屋里走,突然發(fā)現(xiàn)陳圓圓竟然也在。
兩人對視一眼。
陳圓圓急忙低下頭,躲在旁邊那個小姑娘身后進了小屋。
“這么多皮子?還有狼?你膽兒也太大了。”
楊萌萌進屋看到架子,猛地拍了下方安的肩膀。
“碰巧。”
方安隨口回著,讓幾人坐在炕邊。
其實他也沒想著炫耀,主要是大哥光著上身躺在東屋炕上,帶他們?nèi)|屋不合適,只能帶到小屋。
“還謙虛上了,我都聽說是你打的了。跟我說說,咋打著的?”
楊萌萌大大咧咧地問道。
“碰著拿刀砍死就行了,這有啥可說的?”方安也沒多提。
要放在前世,他肯定得吹噓一番,不過他現(xiàn)在可沒這心思,甚至覺得和這些人說話都多余。
只不過楊萌萌和別人不一樣。
別看她名字起得挺可愛,但說話做事沒半點女孩樣兒,打小就是個孩子王。
方安剛來那會兒,跟她們一起出去玩。
那時候楊萌萌就挺照顧他,介紹這個介紹那個,幫他融入這個集體。
雖說他后來在這個集體中認(rèn)識了二愣子。
但那是他自己的事兒,又不能怪人家。
除此之外,楊萌萌還是沈醫(yī)生的閨女。
方安想給大哥治病,以后還得找沈醫(yī)生,這關(guān)系還是得維持下。
“大哥!這還沒啥?那可是狼啊!要換了我們,鞋都得跑飛了,還打它呢?”
楊萌萌撇了撇嘴,顯然不信就這么簡單。
但她看方安不想說,也不再追問這個了。
“那你在哪碰到狼的?就在咱西山上?”
“嗯。”方安點了點頭。
“我聽說你還弄回來不少大松木,也在咱西山上?”
“嗯。”
“具體在哪啊?”
“楊叔借到馬車了?”方安突然反問。
在場的幾個小年輕全都豎著耳朵聽著,但誰也沒想到方安會來這么一句。
“啊?啊,沒有。”楊萌萌尷尬地笑了笑,“我爸去了沒借著,連后天的馬車都讓人借走了,尋思過兩天再去山里看看。”
“后天!?”
方安當(dāng)場愣住了。
好家伙,老劉也沒說這事兒啊!
后天他還想去拉輪椅呢,這不完犢子了?
“你不知道?下午你卸車那會兒,劉大伯他家都快打起來了,去了一大幫人。我聽我爸說的,好像是常伯伯借到了,另一個……圓圓,是不是你家借了?”
楊萌萌轉(zhuǎn)頭看向陳圓圓。
“啊?啊!”
陳圓圓眼神閃躲著不敢去看方安。
下午陳大發(fā)借了馬車回去后,就讓她來問問方安在哪兒拉的柴火。
但上次吵完架,方安沒去哄她。
再加上方安家窮得連個手表都買不起,她也不想再搭理方安,轉(zhuǎn)頭就出去玩兒了。
結(jié)果剛出門就聽說方安賣一下午肉,掙了好幾十塊。
她聽得心里不是滋味兒。
這幾十塊,都夠買兩個手表了。
要是沒分手,肯定有她一份。
后來碰到楊萌萌,聽楊萌萌說要來找方安,她也半推半就地跟著來了。
本想著先躲在角落里別讓方安看見,聽聽在哪找的柴火,等有機會再拉近下關(guān)系,說不定還能混個手表回去。
哪成想,她剛藏好就被楊萌萌給點名了!
方安詫異地轉(zhuǎn)過頭,這才發(fā)現(xiàn)陳圓圓。
但他也沒多說什么,面無表情地回了句。
“具體在哪兒我也不知道,你們還是問別人吧!”
楊萌萌看了看方安,又看了看陳圓圓,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隨后笑呵呵地擺擺手。
“哎呀,我就是隨口問問,你別生氣啊!我爸沒借著車,去不去還不一定呢。我就尋思來看看你。去城里那么久,放假也不來找我們,還以為你把我們給忘了呢!”
“施工隊比較忙,放假就放一兩天,沒那么多時間。”方安隨口解釋道。
“也是哈!不像我們一天沒啥事兒,都不知道干點啥……”
楊萌萌說著,眼神中帶著幾分無奈。
方安淡然一笑,估計這才是楊萌萌來的目的。
“小叔,飯好了。”
幾人聊了沒幾句,方思成突然在門外喊了聲。
“你去吃飯吧,我們先回去了。”楊萌萌起身出門。
“萌萌,留下來吃點?”陳燕芳邀請著。
“不了不了,晚上吃過了,我先走啦。”楊萌萌聞到肉香咽了咽口水,但也沒有停留,說完就快步出了門。
方安把她們送到大門口。
楊萌萌出門剛往東走,突然停下看了眼方安,似乎有什么話想說,但看到人群中的陳圓圓,最后也沒開口。
“走啦!”
楊萌萌笑著揮揮手,帶著幾個順路的往東走回了家。
陳圓圓等人住在西邊,結(jié)著伴往西走也回了家。
方安見楊萌萌走后也沒理她們,關(guān)上大門拿方子頂上,回屋吃飯。
晚上燉的狼后腿,還有一整個羊肝。
狼肉的味道有點發(fā)腥,帶著咸味。
羊肝有點發(fā)膻,但羊肉本身也有這個味兒。
好在陳燕芳焯水時多煮了會兒,味道降下去很多。
倆孩子一個抱著大腿骨,一個抱著小腿骨啃著,吃得滿嘴流油。
“你倆慢點吃,都好幾天了,還跟沒吃過肉似的。”陳燕芳訓(xùn)斥著。
方安盛了碗湯,把狼肉撕成條先去喂方德明。
“大哥,你剛說找我?啥事啊?”
“我尋思——”
“你大哥想給你介紹個媳婦兒——”
“可別!”
陳燕芳打斷方德明,可話還沒說完,又被方安攔下了。
“媳婦兒我自己找,你倆就別操心了。”方安耐心勸道。
“你上哪找?我尋思——”
“哎呀你快吃吧,一會兒涼了。”
方安盛出來一勺也沒吹,直接往方德明嘴里送,先把他嘴給堵上。
陳燕芳看著也沒說話,夾起片羊肝小口咬著。
這一頓飯都吃完了,方德明愣是沒說出來。
等晚飯結(jié)束。
倆孩子去收拾碗筷兒。
方安把陳燕芳叫到東屋,掏出兜里的錢,這才抽出時間數(shù)。
下午羊肉賣出去三十五斤,狼肉賣了三十斤,狍子賣了十斤,加起來一共是七十五斤。
但割肉不可能割得正正好好,有些不到一兩的也沒算,加起來損耗得有三斤。
其中血脖七斤,損耗三兩,賣出去六斤七兩,是四塊零兩分。
剩下的六十八斤都按七毛算,損耗二斤六兩,賣出去六十五斤四兩,是四十五塊七毛八,一共是四十九塊八毛錢。
加上方安兜里原有的兩毛,剛好是五十塊錢。
“這么多?”
陳燕芳看著雙眼放光。
方德明也很是意外。
家里的豬肉賣出去將近一百斤,都沒有這一下午賣的多。
“大嫂,這四十你拿著,剩下的十塊我就自己留著了。”方安數(shù)好后塞給陳燕芳。
“這錢我不能要,肉都是你弄來的,你留著花。”
陳燕芳連忙拒絕。
“家里用錢的地方多,拿著吧!正好明天上不了山,我去趟縣里,把皮子賣了還能再賺點。”方安把十塊揣兜里。
“去縣里?”
兩口對視一眼。
“你自己去哪行?讓你大嫂跟你去!”方德明勸道。
“不用,我又不是沒在縣里呆過。你們早點睡吧,我回去把皮子收拾下。”方安回到小屋,拿刀把皮子上殘留的油脂掛下去,免得賣不上價。
然而他走后。
東屋的兩口子卻皺起了眉頭。
“小安也沒賣過東西,他自己去能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