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敘言的車快七點才從市府大院出來,我跟著他一路開到桂福路上的食味人間,他在這訂好了桌。
進包廂后,招呼來服務員點菜,都是按照我的口味點的。
等服務員離開,李敘言給我倒上茶水,“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工作上臨時有點急事要處理。”
“沒關系,知道你忙。”李敘言卻說:“忙是我的問題,但不是讓你等我的借口,下次不會了。”
他客客氣氣的,倒讓我有些局促了。
李敘言溫聲說:“市里有個文明單位的選拔工作在推進,星河準備下,我這邊讓相關部門給你們逐級申報,最終能不能選上,還要看的綜合實力。”
我剛端起的茶杯又放下,“謝謝你。”
“又說謝謝?顯得我們太生分了。”他彎唇笑笑,語氣輕哄。
可笑容再親和,也讓這個久居官場的男人舉手投足間自帶矜貴威嚴。
他也看出我稍顯拘謹,總在尋找讓氣氛輕松的話題,還主動聊起他那個淘氣的小外甥,將他的工作證換成騎士卡片的趣事兒。
李敘言笑道:“你不知道,當時那個場合特別正式嚴肅,這騎士卡一掏,擱誰不笑場。
我在腦子里把我這輩子的傷心事,都想一遍才忍住。”
“呵呵……”我噗嗤笑出聲,李敘言繼續說:“那時候我才剛工作不久,跟對方也不熟悉,要不是有個同事跟著,他們非以為我是騙子不可。
現在回想起來,還挺逗呢。”
我說:“是挺有意思的。”
中途,服務員來上菜,等菜齊了,飯店姜經理端著一盤菜進來。
姜經理笑盈盈地說:“李哥,我們老板去外地沒回來,特意讓我跟您解釋下。”
李敘言眼尾彎著和煦的弧度,淡聲說:“沒事,我這跟家里人吃頓便飯,沒那么多講究。”
“別介啊,您隨意,我們老板可重視呢。
這道菜叫蟶心蘆意,他特意讓廚房安排的,蟶子肥嫩,蘆筍新鮮,您和家人嘗嘗鮮。”姜經理順勢放下盤子,問李敘言,“這位美女是?”
李敘言看我眼,介紹:“你叫孟姐。”
“孟姐好,您叫我小姜就行。”
我點下頭,“你好,姜經理。”
她接過身后服務員手里的杯子,里面已經倒滿啤酒,“李哥,孟姐,我們老板囑咐我一定要替他敬你們一杯。
今天我也是借老板的光,有幸跟二位喝上一杯。
我嘴笨,也不會說什么,就借著杯中酒,祝李哥事事順利、步步高升。”
玻璃杯發出清脆的碰撞,兩人一飲而盡。
她看向我,剛要敬我酒,李敘言抬手攔下,說:“小姜,她不會喝。”
聞言,姜經理及時收場,給我杯里添上茶水,說道:“孟姐,只要感情有,咱喝什么都是酒,您以茶代酒,我祝孟姐紅顏永駐,青春常在。”
我們碰下杯子,她哪里最笨,靈巧得很。
姜經理離開后,我和李敘言又吃會兒飯才正式進入主題。
我放下筷子,鄭重地對他說:“李敘言,我覺得我們之間應該坦誠的聊一次。”
李敘言點點頭,抽張紙巾印了印唇角。
“可以。”
我深吸口氣,問他:“你和沈聽瀾之間除了你上次跟我聊的,是不是有別的解不開的仇?”
李敘言先是沉默,才點點頭。
這就說得通了,我能感覺到。
“什么事?”我問,“我希望你這次能毫無保留的跟我說清楚。我已經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女孩了,不在幻想愛情和浪漫。
經歷過那段失敗的感情和婚姻,我更是不相信無緣無故的愛。
所以,這次談話,我希望你足夠的坦誠。
真正做到把后背交給我。”
他那么睿智的人,不會聽不懂我話里的意思。
李敘言開口前,先給自己倒杯酒。
一口干了,才說:“我和我老婆都是相互的初戀,我們有著長達十年的感情,我高中就跟我老婆表白了,我們偷偷談戀愛,一直到考上大學才公開。
我老婆很優秀,人也要強,她是那種不管在任何領域,都要爭個第一的人。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直到她和沈聽瀾在一次工作中接觸,一切都變了。
他們經常加班到深夜,有時候甚至整宿不回來。
她是個工作狂,我也以為他們只是工作。
可我的信任換來的是她的背叛。
在我們準備備孕前,她跟我提了離婚,那時候她才認識沈聽瀾三個月。
十年感情不低三個月的瘋狂。
我問離婚的原因,她很坦誠,告訴我她愛上沈聽瀾了,她要跟他在一起。”
能看出來,李敘言很愛她。
他繼續說:“我知道我工作忙,那段時間沒有照顧好她。這是導致我們夫妻關系疏遠,出現裂痕的原因,我愿意為了挽救這段婚姻補救。所以,我嘗試了各種辦法去挽回她的心。
甚至帶她一起去了我們曾經的高中,我買了鮮花,重新向她求婚,我以為喚醒過去的記憶會讓她回心轉意,可并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她第二天就收拾東西搬回娘家了,我們也開始分居的日子。
我找親戚朋友還有跟她關系不錯的閨蜜去勸她,她態度堅決,不管誰勸,都是一句話,非離不可。”
“所以,你同意了?”我問。
李敘言說:“我沒得選。半年后,我們協議離婚了。”
我問:“你前妻是怎么走的?”
李敘言的臉色隨之陡然一沉,眼底涌動著戾氣,“我們離婚后不久,沈聽瀾把她拋棄了。她精神上受到一些刺激,就去南山的精神疾病中心住了一段時間。”
“這么嚴重?”我有些意外。
李敘言點頭,“剛巧我在她入院初期被借調到外地的工作組,等我前岳母聯系我,已經是一個月后的事,我去南山醫院看她,人的狀態就不對勁了,她把我看成沈聽瀾,已經產生嚴重的幻覺,還有自殘的行為,到最后就狂躁,開始砸東西,傷人。
醫生給她開強效鎮靜劑,那種藥吃多了,人就跟一個空殼一樣。”
我攥著指尖,對發生在他前妻身上的事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李敘言說:“我陪她治療了半年,人終于恢復了認知功能,也能生活自理了。我們都以為她痊愈,給她辦了出院手續。
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