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凜低眸望著她。
他的目光十分奇怪,更有種說不清的復雜。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從未正眼看過她的人,突然開始認真的審視起她來。
這讓夏星也感到極為的怪異和不適。
夏星防備的望著司凜,“有事?”
女人眼中的冰冷戒備,和在面對容燼時的松弛和信賴,是全然不同的。
若非他曾親眼所見,根本不會覺得,她們會是同一個人。
不知怎么,司凜又想起了summer。
summer對他,也是耐心而溫柔的。
就像是……對待容燼時的樣子。
summer……真的是夏星嗎?
夏星見司凜久久不語,反倒依舊用一種怪異的眼神望著自己,更加不舒服。
夏星語氣冷淡,“司凜,你到底有什么事?”
司凜張了張口,本想問她是不是summer,可話到嘴邊,說出的卻是——“云曦是你派人打的嗎?”
云曦?
夏星揚了揚眉,“她被人打了?”
夏星有些不敢置信。
在M國,居然還有人敢打云曦?
云曦追求者遍地,誰敢讓云曦受一點委屈,都會有人找上門給予教訓。
更不要說被人打了。
究竟是誰,居然這么大的膽子?
夏星正在猜測是誰的時候,司凜的聲音再度傳來。
“不是你?”
夏星嘲弄道:“云小姐是司先生的心頭肉,別說是打她一頓了,就是她被網上的輿論說上幾句,司先生都要將人的手毀掉。
若是真有人敢打云小姐……”
夏星停頓了一下,語帶諷刺。
“司先生不得將人大卸八塊?”
司凜怔了怔,視線不自覺的落在了夏星的手上。
經過夏星的提醒,他才記起,自己曾對她做過什么。
若是放在從前,哪怕知道夏星是summer,他或許都不會那么在意。
但現在……
想到summer無償送自己的三幅畫,以及在自己最痛苦迷茫的時候,summer幫他解開的心結,司凜心頭莫名有些發堵。
夏星的手指,瑩白如玉,一看就知道屬于藝術家的手。
從外形來看,根本看不出她曾受過那么重的傷。
當初在毀掉夏星手的時候,夏星和他耍了心機。
她的右手,是沒有傷到筋骨的。
她不能再演奏小提琴,但還能繼續作畫?
因為司凜一直拿望遠鏡觀察夏星,他清楚的知道,夏星的手,正常生活并沒有任何問題。
夏星見司凜一直盯著自己的手看,更覺得驚悚了。
這個瘋子,不會是在想怎么把她另外一只沒毀掉的手,再次毀了吧?
這次,云曦虧了那么多,如今又被人打了。
司凜說不定會將新仇舊恨,一起算到她的頭上。
別人或許不會這么不講理,但對司凜來說,實在是太正常了。
哪怕他被容燼廢掉一只手,以司凜的性格,都不會有什么忌憚和害怕。
因為這個人,就是一個偏執極端的瘋子。
想到這里,夏星下意識的將手收到了桌子下面,神色也愈發的冰冷。
雖然知道,司凜不可能再像從前那樣,對她毫無忌憚,當場發難。
可又誰知道,他有沒有被云曦刺激到發瘋呢?
畢竟,百分之三的股權,他可是說給就給,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見,權勢在他的心里,并不是那么重要的。
最起碼,不會排在第一。
司凜見她小心戒備的樣子,眸光暗了暗。
很快的,他便開口道:“放心,我現在對你的手不感興趣。”
夏星揚眸和他對視,“你現在對我的手不感興趣?那你現在對什么感興趣?”
司凜的深沉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他薄唇輕啟,淡淡吐出一句話。
“我現在倒是對你這個人,挺感興趣的。”
對此,夏星的反應只有兩個字。
“有病。”
對于夏星的話,司凜并未在意,而是道:“上次看你拿著畫板去醫院,你的手……似乎并沒有影響到你作畫?”
夏星見司凜幾次三番,說起自己手的事情,神色頓時冷了下來。
“司凜,你到底想干什么?”
在知道summer有可能是夏星之后,司凜便開始尋找一切的蛛絲馬跡。
連summer的朋友圈,以及前段時間,他們發的郵件,他都重新翻看了一遍。
僅憑聊天,根本無法確定summer就是夏星。
但是,他發現了幾個重要的節點。
上次summer很久沒有回復他郵件的期間,夏星似乎和容燼在外面出差。
而前幾天,summer說最近很忙,暫時不會聯系他的時候,夏星正在解決股權的事情。
司凜幾乎一夜沒睡,腦中浮現的,都是有關于summer的事情。
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什么會對這件事這么在意。
不久前,司凜在家里看到夏星和容燼下樓去吃飯。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態,他也跟了過來。
司凜向來不是什么婆婆媽媽的人,他心中有疑惑,就想去問個明白。
可看到夏星之后,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看著眼前的女人,司凜最終還是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那個贈送自己畫作的summer。
“夏星,你是不是……”
然而,話音未落,一道干凈清冽的聲音,自司凜的身后響起。
“司先生,不知道你突然來這里,是找星兒有什么事嗎?”
夏星抬起頭,卻見容燼拿著電話,正快步走向自己。
司凜瞥了容燼一眼,倒也沒有隱瞞。
“聽說夏小姐還會繪畫,我來和她溝通溝通愛好。”
容燼上上下下打量了司凜一番,他勾起唇角,但笑意卻并未到達眼底。
“司先生現在的情況,恐怕不太適合再聊愛好了吧?”
容燼這是在故意哪壺不開提哪壺。
以司凜的殘暴,被容燼戳到痛處,不得惱羞成怒,當場拔槍?
然而,司凜卻沒有夏星所擔心的那般當場動手,而是忽然笑了。
“這么緊張做什么?一副生怕被人搶走什么的樣子。
容燼,這可不太像你。”
容燼也不理會司凜的調侃,“如果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司凜先生還是趕緊走吧,別在這里礙眼了。
你應該知道的,我們是不會歡迎你的。”
司凜瞥了他一眼,卻沒有離開,而是尋了一張離他們不遠的餐桌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