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有座山,喚作盤龍山,上面有個山寨,叫做盤龍寨?!?/p>
“那游山龍就是盤龍寨的大當家,在那里十幾年了?!?/p>
“我這莊子也按時送米肉過去孝敬,他們倒也不騷擾。”
“可是前陣子,那游山龍到莊子來,恰好撞見我孫女?!?/p>
“游山龍便要強娶我孫女做壓寨夫人,我哪敢不答應?!?/p>
說起盤龍寨和游山龍,邱太公一肚子苦水。
武松問道:“那盤龍寨上還有盜匪嗎?”
“兩個頭領都被解元老爺殺了,但小嘍啰該是還有,但也不多了?!?/p>
武松微微頷首,心里安穩了些。
今夜殺得興起,斬草除根還好說。
萬一還有殘留,等武松一走,寨子強盜復仇,把莊子屠了,那才叫糟糕。
“這里的官府為何不剿匪?”
“去過,卻被游山龍殺了兩個都頭?!?/p>
武松搖頭笑說衙門不頂用。
邱太公說明日武松可以帶著游山龍的首級,去縣衙領賞。
武松覺得也對,讓莊客把游山龍的腦袋裝起來。
聊了會兒,武松回房睡覺,邱太公指揮莊客清理莊子。
亂糟糟鬧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武松起床,邱太公已經備好了早飯。
吃過早飯,武松把裝著游山龍腦袋的箱子掛在馬上,兩口刀也掛在馬背上。
邱太公拿出一盤銀子相贈:
“多謝武解元,些許心意,切莫嫌棄。”
“太公客氣了,銀子且留著,待我中了狀元回家,再來叨擾?!?/p>
聽到這話,邱太公欣喜道:
“如此,小老兒預祝高中。”
武松對著眾人拱拱手,騎馬離開莊子。
天色放晴,武松沿著官道行走,很快到了河陽縣。
徑直到了縣衙,武松亮明身份,說來領賞。
都頭看了游山龍的腦袋,慌忙稟報知縣。
得到消息,知縣出來相見。
得知武松的身份,又看了游山龍的腦袋,知縣驚詫道:
“早聽說恩州府的解元名叫武松,是個文武雙全的奇才,在景陽岡上打死過大蟲,今日一見,果是個英雄漢子?!?/p>
恩州府解試,武松的“存天理、滅人欲”學說已經傳遍了中原各地。
河陽縣令早就拜讀過武松的考卷,對武松的學問稱贊不已。
“知縣相公過譽了,些許蟊賊而已?!?/p>
“如今他們頭領已被我斬殺,底下嘍啰也殺了一百多,寨子的強盜估摸著不多了?!?/p>
“知縣相公此時派兵過去,必能徹底剿滅盤龍寨的盜匪。”
知縣大喜,馬上命令縣尉點了兵馬,領著都頭一百多人趕赴盤龍山剿匪。
擊殺游山龍有賞金,知縣馬上兌換給武松。
拿了賞金,武松想走,知縣卻不肯,把武松留在縣衙住了幾天,討教朱子理學。
武松無奈,只能在縣衙住下。
很快,縣尉回來,說盤龍寨只剩下十幾個嘍啰,已經全部捉拿。
又說武松夜里獨自殺盜匪一百多人,知縣聽得目瞪口呆。
在河陽縣盤桓數日,武松以趕赴京師省試為由,離開了縣衙。
知縣舍不得武松,跟著送出十幾里。
其實知縣并非對朱子理學多么感興趣,而是覺得武松這人前途無量,也想趁機結交。
世人交往,多是有目的的。
純粹志趣相投者,少之又少,且多相逢于少年之時。
成年后遇到的人,能走到一起,都是利益瓜葛。
離開河陽縣,武松繼續往京師進發。
冒著風寒走了十幾日,眼見就到孟州城。
武松停下來,看著寂寂無人的山道,偶爾傳來幾聲鳥獸的叫聲,顯得格外寂寥。
走到山嶺上,抬眼望去,只見遠處土坡下蓋著有十數間草屋。
旁邊是一條小溪,此時寒冬臘月,溪流冰凍,旁邊的柳樹光禿禿地垂下柳條,上面掛著冰溜子。
柳樹上挑出個酒簾兒,是一處酒家。
門口一株大樹,樹干很粗,四五個人合抱有余,上面都是枯藤纏著,掛著白色的積雪。
不用說,這里就是孟州道十字坡,母夜叉孫二娘賣人肉包子的地方。
武松抬頭看了看天色,騎馬徑直來到店門口。
卻見一個中年婦人坐在門口,身上披著一件襖子,膝蓋前擺著一個火盆,嘴里嗑著瓜子。
不用猜,這婦人便是母夜叉孫二娘了。
臘月時節,又是山嶺之中,分外寒冷。
孫二娘卻叉著兩條腿,胸口也不遮擋,露出綠色的肚兜,裹著白花花的胸脯,一雙眼睛望著門口的道路,就像一只狩獵的母狼。
武松到了店門口下馬,孫二娘喜滋滋把瓜子丟進火盆,搓了搓手,上前牽馬:
“客官,到店里歇腳,本家有好酒好肉,特別是那大饅頭,油水多多?!?/p>
武松故意挑逗孫二娘,目光落在綠色肚兜上,笑道:
“店家確實好大饅頭,白花花的,就不知怎的賣?”
孫二娘非但不介意,反而把胸脯往武松身上擠了擠,媚笑道:
“我這白饅頭只給我家漢子吃,外人吃不到。”
武松哈哈一笑,跟著孫二娘進了店里坐下。
“有甚么好吃的?”
“酒肉都有,我家大白饅頭最好,客官來幾個?”
“且打酒來吃,再切幾斤肉來,一發算錢還你?!?/p>
孫二娘進了里面,打了一大壺酒,又切了一大盤肉。
武松自已倒了一碗酒,夾了幾片肉看了看,問道:
“還有甚么吃食?”
“還有好大的饅頭。”
武松故意盯著孫二娘雪白的胸脯,笑問道:
“你丈夫不在?”
孫二娘笑盈盈坐在桌上,一條腿搭在武松肩膀上,笑道:
“我的丈夫外出做客,還未回來?!?/p>
“店家生得美貌,你丈夫不怕你被偷了?”
“你這后生模樣不錯,去做甚么的?”
“我是讀書人,往京師趕考的。”
“原來是個舉人,奴家失敬了。”
“我不比你那丈夫好?你這饅頭賣我如何?”
孫二娘笑道:“客官,休要取笑,再吃幾碗酒,我給你拿幾十個饅頭來?!?/p>
孫二娘笑盈盈往里走。
武松倒了幾碗酒,趁著沒人注意,全部潑進旁邊的溪流中。
孫二娘進了后廚,打開籠屜,騰騰熱氣下,卻是白花花一籠饅頭,肉香撲鼻。
“這個書生不似好人,日后就算中了進士,定是個狗官?!?/p>
“正是燈蛾撲火,惹焰燒身,竟敢戲弄老娘,且把你剁成臊子,做成大饅頭。”
裝了十幾個大肉饅頭,孫二娘回到前面,放在桌上。
武松拿起一個肉饅頭聞了聞,掰開面皮,只見里面是帶油的肉餡。
“這饅頭是人肉做的?還是狗肉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