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桂花吳二貴和吳小玲一家三口陷入了虛幻的想象之中,仿佛他們已經擁有了二十多萬,可以肆意揮霍。
他們的苦日子已經過怕了。
這個房子是那老酒鬼的,吳小玲還不到領證的年齡,沒真正結婚領證,繼承不了房子的,只要這老東西的親人回來,就得把她們全部趕走。
他們就算賴也賴不久,心里都有數。
只不過日子已經這樣了,虱多不癢,債多不愁,所以無所謂了,只要每天能吃飽就行。
可現在,吳小玲告訴他們,他們干一筆,就能后半生徹底無憂,以后再也不用擔心沒有飯吃,穿不暖,睡天橋的日子。
他們怎么可能不心動呢?
吳小玲讓吳二貴出去打聽,看哪里有收車的,到時候把車子賣了就立刻跑路,跑得越遠越好,跑到顧家尹家找不到的地方,時間長了,對方就忘了,到時候他們花錢改名換姓,不就能繼續過好日子了?
吳二貴當即就要出門,忽然扭頭說:“咱們沒人會開車啊,拿到了車不會開,怎么開去賣錢?”
陳桂花:“你傻啊,咱們拿刀架在宋染的脖子上,讓她開,她能不開?怕什么?說的是辦法!”
吳二貴點頭:“說的也是,只要把人控制住了,什么辦法沒有!她現在這么有錢,肯定很惜命,咱們是光腳不怕穿鞋的!行,我現在就出去打聽,小玲,你負責去跟蹤宋染,看看她天天都去什么地方,一定要找到最好的機會!”
吳小玲認真的應下:“二哥,你跟娘放心吧,我一定會找到好機會,讓你跟娘,還有鄉下養身體的大哥,一起過上好日子!”
吳大富還在鄉下,當初他被宋染用剪刀捅傷,差點死了,不過最后還是搶救了回來,就是命根子再也續不回來了,好在當初宋思明給了點錢,吳大富在鄉下雖然也不好過,但家里有田,起碼餓不死。
陳桂花最喜歡她的兩個兒子,聽到這話,她很高興,又開開心心的過來摟住吳小玲:“小玲啊,還是你孝順,咱們娘仨這次好好干這一票大的,等拿了錢,娘就再也不逼你了,把你當千金小姐養。”
“謝謝娘!”
吳小玲回摟著陳桂花。
然而她的眼底,卻一點溫情都沒有,只有濃濃的恨意。
她沒有忘記這段日子,陳桂花和吳二貴動不動就對她拳打腳踢,也不會忘記陳桂花給她灌獸藥,讓她被老男人玷污,只為得到那五十塊錢的彩禮!
她臉上還在火辣辣的疼,陳桂花的巴掌又重又粗糙,打起來半點不手軟。
陳桂花打她的時候,怎么沒想著她是她的孝順女兒呢?
她算是徹底看透陳桂花了。
以前在鄉下,能自給自足,還有個跟保姆一樣的宋染給家里干各種雜活,陳桂花不需要做什么事,自然心情好,就算是心情不好,那也能在宋染身上發泄脾氣。
可現在,當只有她和吳二貴在陳桂花身邊的時候,陳桂花眼里就只有她的寶貝兒子,女兒的命就是賤,寧愿讓她出去累死,也舍不得讓吳二貴出去干活賺錢。
吳小玲在陳桂花的懷里,眼神狠辣,心道:再忍一忍,等拿到錢,我就跑!他們一老一殘,我偷偷給他們飯里水里下東西,他們不會防備,等他們醒來的時候,我早就遠走高飛了!我要找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重新開始!
吳小玲想得挺好。
然而,她根本不知道宋染住哪里。
她在家屬院守了幾天,看到宋染的紅車開出來,但很快就開走了,她追不上。
她只能靠她這雙腿,在周圍到處找,終于功夫不負有心人,她看到了出來買菜的秦媽,從而找到了宋染的住處。
她在外面守了半天,天快黑的時候,才看到宋染開車出來。
吳小玲急忙閃躲,跑進巷子里。
等宋染的車子離開,她才從巷子里出來,跟著車子離開的方向追過去。
……
宋染在挑狗。
老板以為她是想養寵物,給她介紹了幾種長相可愛的狗品種,其中如今最受歡迎的是西施犬,是以前藏區的狗和京市狗雜交的品種,毛長溫順,機靈聰敏,比本土的京巴更受太太小姐的喜愛。
不過宋染卻看上了籠子里的一只白色小土狗,對老板說:“這是貴省的下司犬吧?”
“嚯,沒想到您還認識下司犬,沒錯,這是一只純正的下司犬,這種狗以前是在苗族山區里面捕獵的,是咱們國家的本土獵犬,聰明靈巧,只不過咱們京市里頭,沒什么人需要這種獵犬。”
“那就它吧,映紅,買下來。”
“好的阿染姐。老板,這只狗怎么賣?還有,這狗該怎么訓,都麻煩您給我說一說。”
最后,宋染開車,將這只下司犬帶回了家中。
她還是怕狗,在賣狗的地方沒有待多久,回來后也沒有參與訓狗,她覺得她要接受這只狗還需要一個過程。
不過之所以選獵犬,是因為小時候她聽老裁縫說起過下司犬,說這狗長得其貌不揚,卻是捕獵的好狗,老裁縫年輕的時候跟著長輩進過苗族大山,那里大山連綿,就是本地人進去也不容易找到方向,一旦迷失方向,就有可能死在大山里。
當時他們請了一個老獵戶,老獵戶養了一只六歲的下司犬,這狗鼻子極其靈敏,會記路,能辨認方向,還能帶著他們避開猛獸。
他們進山之后就下雨了,瘴氣多,險象環生,他們幾乎是九死一生才找到了古籍里記錄的大墓。
進了墓,還是死了很多人。
老裁縫當時年輕啊,平時吊兒郎當,就喜歡逗狗,沒事給它幾塊肉,他沒想到,最后是這條狗帶著他逃出古墓,撿回一條小命。
那時候,宋染就對下司犬產生了濃重的興趣,她還想過,以后她也要養一條下司犬,只是后來她被狗撕咬、被狗追趕,逼著跳下火車道之后,她就怕狗了。
宋染站在二樓,從窗邊看著樓下正在院子里撒歡的小白狗,她嘴角輕抿:“或許,這只小狗能讓我克服怕狗的心理。”
也就是此時,小狗抬起頭看到了她,尾巴搖得相當諂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