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民和胡大海研究了半天地圖。
從赤塔火車中轉到海參崴,全程三千公里。
“老板,現在就起運吧,要不時間拖的太久了。”
陳衛民立刻安排索菲亞去赤塔辦理起運手續。
為了索菲亞的安全,陳衛民還請巴莎耶夫給索菲亞找了兩個保鏢跟著一起去。
此刻,陳衛民再次感受到了人手的捉襟見肘。
蘇聯這邊,也必須再招幾個人才行。
送走索菲亞后,陳衛民帶著胡大海在新西伯利亞市轉了轉。
尤其是黑市,更是兩人調研的重點。
兩人剛出軍區招待所不久,就看到有人抬著街邊一具尸體塞進了裹尸袋。
胡大海問道:“凍死的?”
“也可能是醉死的。”
大中午,就有醉漢一邊提著酒瓶子,一邊漫無目的的游逛。
酒精已經成為蘇聯大部分不得意人的精神寄托,一如華夏百年前的鴉片,都代表著一個老大帝國的衰落。
和醉漢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黑市的火爆,自從進入五月份,盧布忽然進入了貶值快車道,已經到了一比十五盧布的地步。
黑市外匯匯率,是盧布的市場價值的直接體現,也是蘇聯國內經濟狀況的晴雨表。
也就是說,蘇聯經濟,已經惡化到了非常嚴重的地步。
胡大海感慨了一番,十年前,他曾經來過一次蘇聯,那時候的蘇聯是驕傲的,他們的物資豐富,食物仿佛吃不完一般。
可這才短短的十年時間,蘇聯就變成了這種樣子?
胡大海忽然指著一輛龐然大物說道:“老板,別拉斯。”
陳衛民順著胡大海的手看過去,三十多輛碩大的卡車正停在停車場內。
“卡車而已,有什么好奇怪的?”
“這種卡車主要運用于礦山,載重四百五十噸,跟一個火車車廂差不多。”
“這么牛?”
“我們廠當年曾經想引進一臺,蘇聯人報價兩千萬美元。”
陳衛民一口仙氣差點就上不來。
一臺卡車兩千萬美元?
“老胡,你吹牛吧?”
“真的,七十年代末,國家外經委組織了幾個大型的礦山企業,一起和蘇聯明斯克汽車制造廠談判,一共采購二十輛,當時人家都報價就是兩千萬美元一輛,國家聽了后,連繼續談下去的興趣都沒有了。”
“這么貴?為什么?”
“技術先進,拉的多。”
“那也不能兩千萬美元啊。”
“咱們生產不了,所以人家就敢漫天要價,全世界只有蘇聯和美國可以生產載重四百噸以上的卡車,當時國家預估價格是八百到一千萬美元。”
陳衛民一聽這玩意這么值錢,就湊了上去。
這里是新西伯利亞鐵礦公司的貨場。
如今,整個貨場冷清的能跑馬,只有一個安保人員在照看著這些卡車,以及礦場里像小山一樣的鐵礦石。
陳衛民和胡大海找到了門衛。
一包華夏大前門扔出去,門衛立刻喜笑顏開,“嗨,同志,你們來自華夏?”
胡大海用蹩腳的俄語說道:“是的,同志,華夏,華夏。”
保安說道:“我們新西伯利亞來的華人不多。”
“同志,這里屬于哪里?”
“鐵礦公司。”
“為什么沒人呢?”
“停工了。”
“為什么?”
“國家不給我們生產任務了,讓我們搞什么市場,所以我們鐵礦公司就停產了,我們生產出來的礦石也沒人買。”
陳衛民又和對方聊了會,了解到了更加詳細的信息。
甚至,每輛卡車的情況,他都有了基本了解。
鐵礦公司一共有二十臺重型卡車,其中五臺別拉斯-75710,四千六百匹馬力,載重四百五十噸,極限載重五百噸。
五臺明斯克-7904型,一千八百匹馬力,載重兩百噸。
十臺明斯克-7906型,一千八百匹馬力,載重一百五十噸。
這二十臺車,年限最短的只有兩年,最長的已經超過了十年。
離開鐵礦公司后,陳衛民和胡大海的哈喇子都要流下來了。
“老胡,你說這玩意要是運到國內,能賣多少錢?”
胡大海顫抖著手,想去端茶杯,可是就是端不起來。
“老板,來根煙,讓我靜靜。”
“你不是不抽煙嗎?”
“我現在想抽。”
陳衛民立刻打電話,讓招待所送來了一盒古巴雪茄,一百盧布,五根。
“抽跑煙,不要咽下去。”
不知道是雪茄的原因,還是胡大海已經調整好了心態,說道:“二十臺,哪怕二手的,賣幾個億不成問題。”
尤其是載重四百多噸的卡車,人家新車報價兩千萬美元,國內預估八百到一千萬美元,那么,二手的我賣四百萬美元,你要不要?
一百五十噸的和兩百噸的沒啥區別,一臺賣一百萬美元,你們要不要?
加起來就是三千五百萬美元,價值上億啊。
“老板,能弄到嗎?”
陳衛民咬了咬牙說道:“弄不到也得弄到,鐵礦石有沒有價值?”
“國內在出口呢,運回去……”
陳衛民和胡大海震驚的看著對方。
“老胡,你目測他們礦場里有多少鐵礦石?”
胡大海曾經在燕京鋼鐵廠車間待過,目測鐵礦石屬于基本功。
“估計有五百萬噸左右,而且還是高品位鐵礦石。”
“老胡,要不,辛苦你跑一趟日本?跟你熟人說,還是給他百分之五的提成。”
“不用我親自去,只要給他一部分樣品就行,問題是能不能弄到啊,蘇聯西伯利亞地區的鐵礦石品位超百分之五十,咱們國內才百分之二十七,國內出口離岸價十美元一噸,這一批,可能要超過十五美元一噸。”
五百萬噸,十五美元一噸,七千五百萬美元?
陳衛民的手都開始顫抖起來。
奶奶的,新西伯利亞到處都是財富啊。
幸虧自已沒像其他倒爺那樣先去莫斯科,趁著他們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我先把西伯利亞吃干凈再說。
陳衛民二話不說,直奔鐵礦公司,裝了二十多公斤鐵礦石。
等他們去北海道外海的時候,陳衛民當面交給胡大海的熟人。
接下來,就是看看怎么拿到這批物資了。
88年上半年,蘇聯的混亂就已經快達到巔峰狀態了,再有一年多,蘇聯的加盟共和國立陶宛就該宣布獨立了。
陳衛民很不想通過巴莎耶夫,但是,長遠來看,又必須通過巴莎耶夫。
如果沒有巴莎耶夫的幫助,陳衛民可能一車鐵礦石都運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