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張穩特意強調:“組織部已連夜加班擬定相關文件,明天上午將赴市委組織部報備,力爭下午啟動考察程序,確保趕在年前完成公示。此外,我希望大家務必嚴格遵守工作紀律,強化保密意識,不要會剛開完,外面就傳的沸沸揚揚,馬上過年了,咱們都圖個消停、求個清凈!特別是組織部,負責擬定文件的同志,必須把嘴管嚴實了,不要跟個破鞋似的,到處‘哈風漏氣’!”
王玉龍當即應道:“好的,書記,我一定管好干部,嚴格遵守工作紀律。”
會議結束后,縣里不少領導干部試圖向縣委辦、組織部打探消息,卻都碰了壁。此次不同于以往,領導已下死命令,服務會議的縣委辦干部始終守口如瓶,組織部工作人員也全程三緘其口 —— 沒人愿意拿自已的政治前途開玩笑。
……
次日上午,縣委會議室里,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攤開的文件上,張志霖指尖夾著筆,正在研究煤炭領域整治的案例。
“咚咚 ——” 敲門聲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請進。” 張志霖抬頭,見縣紀委副書記王永軍提著公文包走進來,臉上帶著明顯的局促與感激:“承蒙張縣長看重,推薦我去安監局任職,我是既驚又喜,半天都沒緩過神來,都不知道該怎么感謝才好!”
張志霖放下筆,笑著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下說!準是你們歐陽書記‘大嘴巴’,提前跟你透露消息了吧?”
待王永軍坐下,他語氣鄭重了幾分,“你也別多想,推薦你是因為你能擔得起這個責任!現在全縣最要緊的就是煤炭領域治理,這活兒就是塊硬骨頭,得罪人的事少不了,我調你過去,可不是讓你去享清福,是要你到一線沖鋒陷陣的!”
王永軍聞言,腰板下意識挺直,幾乎沒作思考便應聲:“請張縣長放心,您指哪,我就打哪,不存在一點含糊!干了這么多年紀檢工作,我最不怕的就是得罪人!”說著,他手往公文包里伸,顯然是想掏些東西。
張志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永軍,別瞎搞!我的脾氣你該清楚,把工作干好、把煤炭整治的事落實好,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你要是搞這些亂七八糟的,以后就不用再登我這個門了!”
王永軍的手僵在包里,臉上頓時浮現出尷尬,連忙縮回手,訕訕地解釋:“就是想表達一下心情,是我考慮不周,張縣長多擔待!”
他頓了頓,手在公文包換了個位置,拿出來一個檔案袋,指尖還帶著點緊張的微顫:“張縣長抽煙,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兩條煙,給您拜個年!”
看他這手足無措的模樣,顯然不是送禮的 “慣犯”,張志霖緊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行了,煙我收了,你放下吧。還是那句話,工作永遠是第一位!”
“張縣長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王永軍如釋重負,連帶著語氣都輕快了幾分,他確實不擅長送禮。
這次能去安監局當一把手,確實讓他驚喜交加。知遇之恩銘記于心,提攜之情沒齒難忘,不管張志霖收不收禮,他都必須來走一遭。
……
中午一點多,組織部長王玉龍從市委組織部返回,干部調整方案被批準。他立即召開會議,成立兩個考察組:一組去回水灣考察,一組考察王永軍、蔡澤墨和牛鵬。
考察工作甫一啟動,永安縣的干部們便敏銳地瞧出了端倪,敢情這次調整是張志霖縣長的“專場表演”?動的都是他的人呀!
時間轉眼到了下午四點,縣信訪局局長劉志強火急火燎地沖進張志霖的辦公室,額角帶著細汗,聲音發緊地匯報:“張縣長,出大事了!那群煤老板去燕城上訪了,足足有一百二十多人!省信訪局剛發了緊急通知,讓咱們立刻派人去接訪!”
張志霖分管信訪工作,百人規模的越級訪,無論放在哪個縣都是天大的事。但出乎意料的是,張志霖臉上絲毫沒有慌亂 —— 這事他早有準備,提前給趙老打過 “預防針”,料想他老人家那邊會有妥當安排。
他抬手示意劉志強稍安勿躁,語氣沉穩:“慌什么?這情況早就在意料之中,按正常程序去接訪就行。志強,信訪工作得把條例和法律法規吃透了:上訪是國家賦予公民的合法權利,但絕不能和無理纏訪、惡意越級訪混為一談,不是所有的上訪都是正當合理的!要是有人別有用心,為了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煽動、串聯、脅迫、誘使、幕后操縱他人信訪,必須依法打擊,根據其性質和情節的輕重,依法給予治安管理處罰或追究刑事責任!”
說完,他進一步部署:“你現在就去組織人手,馬上動身去燕城,我跟你們一起去。”
見張志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劉志強也不慌了,當即領命,轉身去落實接訪事宜。
劉志強走后,張志霖起身前往縣長辦公室,將煤老板群訪的情況向縣長作了簡要匯報,并主動提出由自已親自帶隊赴燕城處理。
匯報完后,他順帶提了一句:“縣長,處理完接訪后,我就不回縣里了 —— 一來是回家過年,二來‘躲’幾天清凈!”
余正陽對此深有感觸,感慨道:“其實這都是人之常情,咱們不也得想方設法的給上級領導拜年?否則這個年都過得不踏實!不過今年輕松多了,書記調走了,市長和常務被帶走了,連個拜年的對象都沒有了!”
隨即,他話鋒一轉,問道:“志霖,這次群訪事件,肯定是煤老板們的串訪,來勢洶洶呀!想好怎么處理了嗎?”
張志霖語氣篤定道:“不用太過擔心,我估摸著問題不大。縣長,有個問題我想跟你溝通一下,張書記是不是有‘走’的想法?”
余正陽擺了擺手說:“走個錘子!現在誰不想走?但怎么走?找誰去運作?你等著看吧,過完年不知道有多少領導干部要被拿下!我算是看來了,上面這是要把我們河東一網打盡,有原因吶!”
這個話題比較敏感,張志霖可不敢跟他探討。
……
五點左右,接訪隊伍浩浩蕩蕩出發,主要是信訪局、煤炭工業局和公安局。
信訪局局長劉志強上了張志霖的車,方便匯報工作。
車輛緩緩啟動后,張志霖率先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初次參與接訪的謹慎:“志強,帶這點人手夠嗎?”
劉志強側身看向張志霖,語氣坦然地回應:“張縣長,接訪這事說難還真不難!不瞞您說,在燕城,一條成熟的接訪‘產業鏈’——從提前對接信訪總局,到后續的遣返安置,全程都有專人負責,他們會把上訪群眾妥善送到大巴或火車上,咱們反倒成了‘打輔助’。不過話說回來,這次上訪人數不少,我估摸著沒幾十萬拿不下!”
聽到 “幾十萬” 的費用,張志霖沒有絲毫猶豫,這種骯臟事,能花錢了事最好!他當即拍板::“該花的不能省,費用實報實銷,回來后你把資金申請報告給我,我去找縣長批!”
劉志強心里一喜,每次跟縣長要錢都是“老大難”問題,需要反復溝通、解釋,縣長才能批字,往往還會卡一部分。張縣長果然像外界傳聞的那樣,是個敢擔當、不推諉的領導。
途中,在一個服務區休息的時候,張志霖給趙老打了個電話,得知老爺子已經知道了永安縣上訪的事,并已經妥善處理,永安縣只需上訪人群接回去就行,不會有任何影響。
這下他心里踏實了,把劉志強叫到身邊,讓他立刻聯系“第三方”,力爭用最快的時間把人“運”回去。
頓了頓,他又加重語氣強調:“志強,對于無理赴京訪過程中的違法行為,公安局要根據情節輕重進行相應處理,如情節嚴重,構成犯罪的,要依法追究刑事責任。對于這些煤老板,不必心慈手軟,也不要擔心負面影響—— 天塌下來,有我這個‘高個’頂著!現場處理我就不去了,由你全權負責,如果有突發情況,我們隨時聯系。”
劉志強應聲說道:“好的,縣長,我一定把你的指示落實到位,隨時匯報情況。”
此刻,他心里已然有了判斷:張縣長的背景絕對不簡單。別的領導來燕城接訪,都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生怕被信訪總局問責、督辦;可張縣長倒好,不僅全程有恃無恐,還敢主動提出 “嚴查嚴辦”。若是沒有過硬的依仗,誰敢在這種事上如此硬氣?
夜深人靜,接訪隊伍趕到燕城后,由劉志強安排食宿,張志霖回了四合院,倒頭就睡。
這次接訪,張志霖打算幕后指揮,如果露面,可能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說不定那些煤老板們正等著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