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宴弛看她還在維護甜妹,皺了下眉頭,卻也沒再說什么,眼底的冷意也悄然散去。
他轉向商玥,恢復了平日里那副沉著冷靜的樣子:“二姐,你怎么突然過來了?”
提到正事,商玥臉上的調侃也收斂得干干凈凈。
她看了一眼正埋頭擼貓、對周遭氣氛毫無察覺的喬惜惜,這才對商宴弛說:“你那個好侄子,又捅婁子了。”
商宴弛垂眸,指腹在喬惜惜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隨后抬眼示意了一下樓梯的方向:“去書房說。”
商玥點了頭,朝樓上邁開了步子。
姐弟二人一前一后上了樓。
喬惜惜抱著溫順的甜妹,眼睛直勾勾地望著樓上。
她能感覺到,今天一天商宴弛都很不對勁,那股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冷意和煩躁,就算他極力掩飾,還是泄露了出來。
他肯定是被很麻煩的事情纏住了。
她眼珠轉了賺,放下甜妹,對它小聲說了句“我馬上回來”,就躡手躡腳地跟了上去。
書房的門虛掩著,透出一條細細的縫兒。
她剛把耳朵湊過去,門倏然打開了。
商宴弛站在門后,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眼神里帶著看穿一切的縱容。
喬惜惜被抓了現行,俏臉一下燒了起來,小聲嘟囔著:“我不是故意偷聽,你……你有事瞞著我……”
她不高興他有事瞞著自己,但又不知怎么表達出來。
商宴弛挑了下眉,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笑意:“嗯,沒錯,那你猜猜,我為什么瞞著你?”
他的反問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喬惜惜委屈地咬著唇,猜測道:“覺得我沒用……幫不上忙?”
商宴弛笑容一僵,片刻后,伸出大手,蓋在她的頭頂上,用力揉了揉,無奈地說:“是不想讓你這個小笨蛋煩心啊。”
這無奈卻寵溺的口吻瞬間撫平了喬惜惜心里的毛躁。
可她還是不想就這么被他打發了。
“我想幫你。”喬惜惜仰著臉,神色是少有的認真,“你看起來……很不開心,眉頭一直皺著。”
她拉著他的衣角,小聲卻堅定地說:“大姐今天跟我說,夫妻倆要互幫互助,感情才能長久。你對我那么好,可我好像什么都幫不了你……我不想這樣,我也想對你好,想……保護你。”
她其實并不懂要怎么“保護”他,只是笨拙地想把今天學到的道理實踐一下。
商宴弛揉著她頭發的手頓住了,這小人兒,總能在不經意間戳中他心里最軟的地方。
但他還是搖了頭:“一點小問題而已,我可以處理好。”
他微微傾身,視線與她平齊,嗓音壓得更低了:“不信我?”
喬惜惜下意識地搖頭。
她當然信他。
還沒等她想好下一句該說什么,商玥已經探出半個身子,促狹笑道:“喲,這是干什么呢?光天化日之下,膩歪得沒眼看了哈。”
她走過來,親昵地攬住喬惜惜的肩膀,對著商宴弛抬了抬下巴:“其實,是姐姐有事請他幫忙,借你的寶貝老公用一下,不介意吧?”
喬惜惜聽商玥這么說,單純如她,就放下了心。
只她還有點不甘心,就看著商玥,滿眼期待地問:“我……我真的不能幫忙嗎?”
商玥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蛋,手感軟嫩得讓她愛不釋手。
誰能拒絕這么可愛軟嫩的老婆呢?
她要不是性取向正常,也要愛上她了。
“我家惜惜真是越來越體貼了,不過這次啊,是姐姐的私事,不好讓你聽見呢。”
“……好吧。”
喬惜惜是善解人意的,就看看商玥,又看看一言不發的商宴弛,乖乖點了頭:“那我下樓等你們。”
等喬惜惜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梯口,商宴弛臉上的溫情也隨之斂去。
他轉過身,將書房的門徹底關死。
商玥臉上的笑容也消失得一干二凈。
“爸……他也知道了,下午在家里發了好大的火。”她頓了頓,目光悵然,“他問我,你處理的怎么樣了。”
商宴弛走到書桌后,扯了扯領帶,聲音平靜:“黑白兩道都在查,給我三天時間,挖地三尺也會把人找出來。”
商玥點著頭,還是相信他能力的,只是,忍不住嘆了口氣:“你們叔侄倆……現在是真沒剩下多少情分了。”
商宴弛坐下來,沉默不語。
商玥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問了一個更尖銳的問題:“阿宴,你后悔嗎?”
商宴弛搖頭,眼里沒有絲毫動搖:“是商至,是他自己動了不該動的心思,至于惜惜……”
他想起樓下那個仰著臉說要保護自己的小笨蛋,眼底的寒冰消融了些:“遇見她,我從不后悔。”
商玥得到這個答案,淡淡一笑:“嗯,不后悔就好。”
她最怕的就是他一時沖動,將來又把賬算到那個無辜的小姑娘身上。
“聽說喬家那小姑娘才十幾歲。”商玥的語氣又變得凝重,“這次要是把事情鬧大,他下半輩子就得在里頭過了!”
商宴弛并不想商至進局子,商家也接受不了這般丑聞,遂皺眉道:“那小姑娘已經滿了十六周歲。”
商玥對此氣笑了:“滿十六周歲是重點嗎?商宴弛,你跟我談法律條文?外界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到時候誰管你法條怎么寫!”
她越說越氣,抬手撫了撫胸口,繼續說:“那個蠢貨真是一次又一次地刷新我的三觀!這事一旦曝光,標題就是‘豪門惡少誘拐未成年少女’!我下個月還有兩個頂奢代言要官宣,這種丑聞爆出來,我的事業都得出大問題!他這是要把整個商家,包括我,都拖下水!”
商宴弛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點。
半晌,他才出聲:“二姐,天塌不下來,你的事業、商家的聲譽都不會有事。至于商至……如果他真的進去了,那也是他為自己的混賬行為買單。”
商玥一噎,心頭火氣更旺:“他進去了,這輩子就完了!我下午去見了喬家父母,許諾了一些好處,人是暫時安撫住了,他們還算識趣。”
商宴弛早料到這些,喬家人嘛,尤其是喬昭昭,向來識趣。
商玥還在心煩,低聲咒罵一句:“所以,商至那狗東西到底把人帶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