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這件事太讓商鷙年無法接受,他反應也慢了半拍,等他意識到消息不可能是假的之后,巨大的痛苦向他撲過來。
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除了震驚和痛苦,還有巨大的情緒無法消化。
這股情緒,甚至是商鷙年性格中很少有的過的激烈的情緒,那就是憤怒。
商鷙年都覺得不可思議,他怎么可能如此的憤怒?如此的情緒化?甚至他心里面壓抑的那一頭怪獸似乎要蘇醒了,而且變成了他最討厭的樣子——跟江沉寒一樣失去理智,或者說不顧一切地強勢。
商鷙年震驚于他本能的反應,但他不是江沉寒,即便心理已經翻江倒海,也不會在外界表現出來。
只是怎么會這樣?顧弈川不是江沉寒的朋友嗎,顧弈川怎么會接近邵玥?就沒有人發現顧弈川不正常嗎?
商鷙年跟顧弈川不熟,他沒有意識到正常的,但江沉寒呢?他不知道嗎?
商鷙年在感情里認為自已不值得被人喜歡,這是他靈魂里自帶的缺陷。
但在雄性的競爭當中,商鷙年如今早就經過廝殺的勝利者,所以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在各方勢力中斡旋,商鷙年經驗豐富。
分手后這三個半月,商鷙年他看起來非常穩定,是因為他堅信邵玥跟江沉寒之間不可能,處在一個安全的階段,讓商鷙年在背后偷偷等待時機,所以他可以隱忍。
但現在變了。
邵玥不再是跟江沉寒綁定在一起。
而是跟顧弈川在一起了。
失去發展超出了商鷙年的預期,外界的因素完全改變。
商鷙年的敵人就不只是江沉寒,還有顧弈川了。
顧弈川,陸漸臣的表弟。
花花公子,居然得到了邵玥的喜愛?
他的運氣還真是好啊!
在商鷙年眼里,他跟江沉寒對抗競爭,有太多感情方面的阻力,譬如說江沉寒手中握著的勢力都是爺爺的心血,商鷙年不敢輕舉妄動,又或者說江沉寒是他的親弟弟,手段了得,性格極端偏執,江沉寒出手也會在他的意料之外,某些時刻算是勢均力敵。
所以商鷙年的反擊,很是被動,甚至被江沉寒逼到走投無路,不得不去偷他們的孩子。
但顧弈川就不一樣了。
商鷙年對顧弈川不會如此心慈手軟,直接用上殺伐果決的手段就夠了,好操作得多。
只是邵玥為什么跟顧弈川走這么近?
甚至在花店旁邊接吻?
短短一天,感情發展到了什么地步?
邵玥如果真心喜歡顧弈川。
他要是對顧弈川動手,邵玥會不會更恨他?
商鷙年心臟就像是被一只手給捏住了,他果然是不值得邵玥喜歡的。
邵玥已經忘記他了,他從小到大都是備選,行走在黑暗里,都是他的宿命!
封硯見商鷙年一張臉發白,又聽到他說是報應,猜測這件事兒肯定跟邵玥有關。
因為封硯眼里,除了分手那天看見了商鷙年身上的頹廢, 和情緒的短暫失控,之后就沒有太多的反常。
這三個月商鷙年的心思比較深重,氣質顯得更加的憂郁,更冰封凜然。
但這不是失控。
只是情緒比往常壓抑了很多。
這會兒商鷙年表情出現裂縫,情緒驟然失控,說實話,封硯嚇到了:“邵玥……怎么了?”
封硯的聲音,拉回了商鷙年的注意力,從那一個極致痛苦的情緒中抽離回來。
但平靜的湖面已經被潛入深水的魚雷給炸爆了,深水中早已驚濤駭浪,而且,這次威力太大了,連湖面都洶涌了起來。
商鷙年眼里仿佛有雷電閃過。
封硯呼吸驟然一窒。
商鷙年將照片給了封硯看。
封硯看見后,震驚不比商鷙年小多少。
夜晚昏暗浪漫的燈光,花店里漂亮的花束,邵玥手里捧著一束花,顧弈川微微的低頭,露出了一張側臉,低頭接吻……這是在拍電影嗎?
“你說,顧弈川究竟用了什么心思敢去勾引邵玥?”
商鷙年冷沉的聲音襲來,封硯心中的窒息感更強。
他再去看商鷙年的臉色,不能用差來形容,而是被觸碰到逆鱗之后的震怒。
這樣顯而易見的情緒,根本不會在商鷙年臉上出現。
可現在,暴露無遺。
商鷙年一字一句:“封硯,我從來沒有想到我還有這一面。”
伴隨著他的話落,商鷙年已經往外走了。
現在,商鷙年要連夜飛過去!
逆來順受的人生,只能代表他從來沒有被選擇過,所以商鷙年對自已也隨意處置,在世俗意義上他該做什么就做什么,所以學習,工作,能做到多好就做到多好。
當沒有方向的人,找到了方向,那就是救命稻草,誰會把救命稻草棄之于不顧?
既然出現了顧弈川這個意外。
那就把意外給除掉。
封硯看著商鷙年高大挺拔的背影,他的直覺就是,如此現在去攔商鷙年,商鷙年會瞬間扼住他的喉嚨。
直到這一刻,封硯才發現商鷙年和江沉寒某方面是相向的。
一個是瘋得明顯。
一個是壓抑的瘋感。
商鷙年只是很少表現出來,除非逼急了。
封硯終于看見商鷙年在乎一個人的樣子,原來沉穩如的他,也可以這么迫不及待地連夜坐飛機去追一個人。
真是只是迫不及待嗎?
其實是慌了。
分手這幾個月,商鷙年還能保持穩定,但現在,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
封硯立馬追了上去。
萬一商鷙年失控了,他還可以攔一下。
避免商鷙年沖動下,遭受到邵玥的厭惡。
不過顧弈川敢趁虛而入了,封硯是真的佩服他。
而且還成功了。
顧弈川勾引女人的手段真是了得啊!
要是邵玥提前遇到了顧弈川,還有江沉寒和商鷙年兩人什么事兒?
出差的邵玥,根本不知道自已孩子被人偷了,以及她被人監視長達三個半月。
邵玥只是一心想要走出上段感情,享受跟孩子的相處時光,然后再努力的工作,所以她正在安然的睡覺。
睡得很熟,但是在5點鐘就醒了。
邵玥在意是想要拿起手機看看寶寶的視頻監控,緩解一下相思之情,才想起來監控正在換新,孩子看不到了。
邵玥扯了扯手,才發現自已的手被顧弈川握著。
昨晚她找來的哄她開心的工具人。
他怎么睡在床邊的沙發上?累了可以回去睡覺的,他一晚上都這樣子嗎?
邵玥正要悄悄地撤回手,顧弈川的手機突然瘋狂的震動。
下一秒,邵玥就看見顧弈川驟然睜開了眼睛,他先是看向手機,揉了揉眉心,正要接通,發現她已經醒了。
顧弈川臉色肉眼可見的從面無表情變成了帶著笑意的樣子,眉頭挑了起來,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醒這么早,怎么不再睡一會?”
電話鈴聲一直在響。
“這么早打來電話,肯定是有重要的事,你先接電話吧。”
邵玥醒了就睡不著了,順便起床去洗漱。
細數好,來衣柜拿工作套去浴室換上的時候,發現顧弈川始終帶著令人愉悅的笑意的臉已經變了,眉眼里溢出一股冷意:“是嗎?偷偷把人給弄走。”
吩咐完,掛了電話,顧弈川眼里的冷意還沒有退去。
邵玥皺眉:“出什么事兒了?”
顧弈川聲音非常的嚴肅:“邵玥,我們被人跟蹤了……不對,一直有人在監視你,這件事你知道嗎?”
邵玥一想到自已的一舉一動,有一雙眼睛就盯著他,就覺得渾身不適,臉色非常難看:“我不知道,你查到對方是誰了嗎?”
顧弈川瞇了瞇眼,思索:“……如果我沒猜錯,我們很快就會知道是誰了。”
“你猜的是誰?”邵玥的腦子里很快就有了幾個人選。
顧弈川剛要開口,門被敲響了。
邵玥跟顧弈川同時看向門口,臉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