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余蘿聽完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大伯,你這話說得可真有意思。”
“要說盯著我家財產,想要侵占的人……”她的視線在三人臉上緩緩掃過,最后定格在沈東風那張色厲內荏的臉上:“那不就是你們嗎?”
“不然,現在賴在我家不走的是誰?”
沈東風的臉皮狠狠一抽,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耳光,火辣辣地疼:“你……你這孩子怎么說話的!什么叫賴著不走!”
他梗著脖子,試圖找回長輩的尊嚴:“我是你親大伯!有你這么跟長輩說話的嗎?太難聽了!”
“我誣陷你們了?”沈余蘿故作無辜地眨了眨眼,“我現在,讓你們走,你們,不肯走。”
她的語氣很平靜,卻像一把重錘,一下一下砸在沈東風的臉上:“這不就是賴在這里,想侵占我家的房子嗎?”
她向前微微傾身,一雙清亮的眸子,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直直地盯著沈東風的眼睛。
那眼神,仿佛能看透他內心所有的齷齪和不堪。
“你確定,你們不走嗎?”
眼看父母節節敗退,在顧煜宸面前丟盡了臉面,一直沒找到機會開口的沈余芯急了。
她必須在心上人面前,挽回一點形象!
她猛地站起身,眼圈一紅,一副受盡了委屈卻故作堅強的模樣:“姐夫,你別誤會!我們不是那個意思!”
她先是對著顧煜宸解釋了一句,才轉向沈余蘿,聲音又輕又軟,委屈巴巴:“姐姐,你別生氣了,我們搬就是了。”
“既然你現在有了自己的家,不再需要我們了,我們走就是了。”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淚來:“只是……姐姐你千萬不要因為這點小事,影響了我們兩家的情分。”
她抬起頭,用那雙含著水汽的眼睛望著沈余蘿,聲音更是軟得能掐出水來:“畢竟,以前……姐姐對我最好了。”
這番表演,情真意切,我見猶憐。
換做上輩子的沈余蘿,恐怕早就心軟了。
可惜,現在站在她面前的,是早就看穿了她所有把戲的沈余蘿。
沈余蘿靜靜地看著她表演完,然后,緩緩地,吐出了一個字:“噫~”
那聲音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極致的嫌惡。
沈余芯臉上的表情瞬間一僵。
沈余蘿像是沒看到,繼續用那冰冷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她,又補上了一句:“你說話的方式,好惡心。”
“平時在家里對我頤指氣使的時候,不都是一副公鴨嗓子嗎?”她微微偏了偏頭,眼神里全是純粹的、不加掩飾的鄙夷:“現在夾著嗓子,是想惡心誰?”
“還是說,你這副樣子,是特意做給誰看的?”
轟——!這幾句話,像是一道天雷,直直地劈在了沈余芯的天靈蓋上!
她的臉“唰”地一下,血色盡失,又在瞬間,漲成了一片鐵青!
綠了!氣綠了!
公鴨嗓子?!
她……她的聲音就算算不上清雅迷人,也能說得上是清脆悅耳,跟公鴨嗓子沒有半點關系吧!
沈余蘿這個賤人!她就是故意的!
她一定是嫉妒自己比她年輕漂亮,所以才故意在顧煜宸面前,這么貶低她!毀掉她的形象!
這個念頭,像一劑強心針,瞬間撫平了沈余芯心頭所有的屈辱和憤怒。
對!一定是這樣!
沈余蘿這個賤人,一定是嫉妒了!
肯定是顧煜宸在她面前夸獎了自己,說自己溫柔又善良,所以她才有了危機感!
她害怕了!她怕自己再待下去,顧煜宸會徹底愛上自己!
所以她才這么迫不及待,不惜撕破臉皮也要把他們一家趕走!
想到這里,沈余芯心里那點被羞辱的難堪,瞬間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病態的、扭曲的得意。
她抬起眼,含情脈脈地,朝著顧煜宸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眼神里,帶著自以為是的了然,帶著三分嬌羞,七分暗示。
仿佛在說:煜宸哥,你的心意,我懂。
顧煜宸:“???”
他只覺得后背的汗毛“唰”地一下,全豎了起來!
一股惡寒,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好惡心!這個女人有病吧?
她干嘛用那種眼神看他?像看到了什么臟東西,黏膩又甩不掉,讓人犯嘔。
而另一邊,聽到沈余芯居然真的答應搬走,沈東風和鐘紫蕓徹底急了:“芯芯!你胡說什么!”
鐘紫蕓尖叫一聲,再也顧不上什么體面。
他們好不容易才在城里扎下根,過上了人上人的日子,怎么能回去!
回鄉下種地?那還不如殺了他們!
沈東風的臉也瞬間垮了,正要開口呵斥,沈余芯卻飛快地朝他們遞過去一個眼神。
那眼神里帶著安撫和一絲算計,示意他們稍安勿躁,這只是權宜之計!
夫妻倆這才猛地反應過來,雖然心里依舊七上八下,但總算是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這一家三口之間的小動作,被沈余蘿盡收眼底。
她嘴角的弧度更冷了。
可笑至極。
就他們這一家子癩皮狗的德行,指望他們痛痛快快地搬走,簡直是天方夜譚。
不過,她今天來的首要目的,本就不是趕人,而是撕破臉。
她再也不想和這群惡心的吸血鬼虛與委蛇了。
最關鍵的是,她必須搶占輿論的高地。
就像沈東風剛才威脅的,她自己無所謂背上什么罵名,但她不能不在意顧煜宸的名聲。
軍人的聲譽,比命還重。
沈余蘿收斂了所有表情,清冷的目光緩緩掃過面前神色各異的一家三口。
“我給你們三天時間,”她的聲音不大,卻像冰珠子一樣,一字一字砸在地上,“三天,從我這個家里,搬出去。”
她頓了頓,視線最終落在了沈東風那張鐵青的臉上:“三天后,我會親自來收房。”
她的語氣陡然一沉,帶著難以言說的壓迫感:“如果到時候,讓我看見你們還在這里,或者,我父母留下的東西,少了一針一線……”
沈余蘿微微向前傾身,那雙漂亮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淬了毒的鋒芒:“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
沈東風那張鐵青的臉,此刻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像是被人用冷厲的刀鋒抵住了喉嚨,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艱難:“余蘿……”
他強行擠出一絲作為長輩的威嚴,試圖做最后的掙扎:“你可是我的親侄女啊……”
“你就非要把事情,做得這么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