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慕善!”
文語詩喊的多少有些撕心裂肺。
“我沒聾,這里是醫院,要不你小點兒動靜呢我的大首長夫人。”
呼吸劇烈起伏,手抖得溫慕善都有些看不下去:“用我幫你找醫生嗎?我看你病得不輕。”
“不用你假好心。”剛才那一聲喊好像透支了文語詩所有的氣力,她死死盯著溫慕善,突然來了一句——
“你這么對我,就一點兒都不顧及你的好妹妹?”
她的好妹妹?
溫慕善想了想,了然道:“你是說小文?”
文語詩頷首,滿眼譏諷:“你的狗腿子,你的好妹妹,她可是一直拿你當親姐姐看,你倒好,報復起我來完全不管她的死活。”
“你難道不知道我要是死了,她也活不了,這具身體可是我們共用的。”
“你就這么任由羅英朝我下手,你就不怕你的好妹妹跟著我一塊兒沒命?”
文語詩像是拿住了什么把柄,被血染得通紅的嘴笑得得意又暢快。
仿佛終于在溫慕善面前奪回一城。
為自已剛才被氣到吐血的事兒挽回了點兒面子。
溫慕善坐在凳子上沒說話,臉上一直帶著的笑也收了回去。
文語詩見狀更得意了:“怎么?沒話說了?”
“溫慕善,我就說你這人虛偽,假模假樣,叫了個善名,實際上比誰都要冷心冷肺。”
“你其實一直都在利用你的‘好妹妹’吧,完全沒有一點兒真心吧?”
“我太了解你了,也就只有這輩子的我,小年輕,沒心眼子,這才被你哄得一來一來的。”
“沒事的時候你一口一個把她當親妹妹看,有事的時候,你連她死活都不管。”
“別說你報復我的時候沒考慮到她,溫慕善,你算計起人來有多周密,我現在算是領教到了,如果你想保她,那就不可能顧不上她!”
文語詩說得慘白的臉頰都開始泛起不正常的紅暈,可見戳破溫慕善的‘偽善’讓她有多激動。
“你從來都沒有你表現得那么高尚,你恨我,恨我恨到只要能報復我,哪怕搭進去一條無辜的人命你也在所不惜。”
“你比我狠,我承認了,就是不知道你的好妹妹現在要怎么看你。”
“我現在把話也挑明了,你沒法再裝傻了,你以后再報復我,那就是要讓你的好妹妹跟我一塊兒去死。”
“溫慕善,你不是一直號稱有良心、善良嗎?我倒要看看你以后會不會昧著良心連送人去死都要附贈一條無辜的命。”
“還是一條那么信任你,親近你的人的人命。”
不是喜歡買一送一,報仇也是報復一次贈一次嘛。
現在多好。
想要她的命,那她這邊也多附贈給溫慕善一條命。
就看溫慕善自已良心上過意得去還是過意不去了。
聽她說完,溫慕善搖了搖頭。
文語詩挑眉:“你搖頭什么意思?”
溫慕善:“就是覺得你說的話都是屁話的意思。”
“你說我不說話是因為被你說中了我的虛偽,是無話可說了,實際上不是。”
“我不說話是因為你話太多又太密了,我懶得跟你搶話。”
“尤其在一堆屁話里見縫插針,我不愿意和你一般見識。”
見文語詩又要開口,溫慕善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我不是解釋,也不是狡辯,你不用急著給我定性。”
“對于你說的這些……算是挑撥的話吧,挑撥我和小文關系的話。”
“我就只問你一句——你猜……我為什么會讓羅英沖在最前?”
“如果我想讓你死,齊渺渺才是那把最鋒利的刀,不是嗎?”
齊渺渺有多不可控,精神有多不正常她們彼此都心知肚明。
如果她溫慕善想徹底弄死文語詩,直接唆使齊渺渺動手,齊渺渺做事情一定比羅英狠且利索。
可她沒選齊渺渺當這把直接朝文語詩開火的槍。
而是繞了一圈選了羅英。
與其說是想讓羅英當槍打死文語詩,不如說是想讓羅英站出來把文語詩的所作所為公之于眾。
不是讓文語詩身死,而是讓文語詩社死,這還不叫手下留情?
她挑來挑去,已經挑了一把最鈍的刀了。
為什么讓懦弱者沖在最前,這就是答案。
溫慕善也無奈:“人啊,有顧忌,下手就會下意識的留手。”
“說實話,要不是顧及著小文,這一次我絕對讓齊渺渺來當要你命的‘刀’。”
可是她沒有。
她也很猶豫。
或者說。
她也覺得小文和文語詩綁定的情況很棘手且暫時找不到更好的解決方法。
她也挺愁的。
有小文在,雖說她把對方當成塑料妹妹,可在對付文語詩的時候,對著這張臉,她總能看到小文看向她時那全然信任和感激的眼睛。
看著溫慕善復雜的眼神,聽完溫慕善的話,文語詩的表情肉眼可見的扭曲起來。
怪嚇人的。
一會兒一個表情。
一看就是小文在和文語詩爭奪身體控制權。
溫慕善沒有插手。
這本來就是屬于她們兩個靈魂的戰斗,她就是想插手也沒法插手。
打面前這具身體一下,都得傷著小文。
就像打耗子怕傷到玉瓶一樣。
還是那兩個字——棘手。
好在這一次小文搶身體搶得又快又強硬,當那雙記憶里滿是信任、感激、柔軟的眼神看過來的時候。
溫慕善一眼就看出了現在面對她的,是哪個靈魂。
“小文。”
“善善姐。”
未語淚先流,小文眼淚大顆大顆的落,哽咽著說不出話。
配上這具身體現在蒼白的臉色,憔悴的狀態,溫慕善都有些不忍心看。
她難得道了歉。
“是善善姐對不住你了。”
“我不是沒有顧及你,是我沒想到羅英那樣懦弱的人,被逼急了竟然都能干出這樣的事。”
“我以為她被逼急,頂大天了是把那‘老姜’干過的壞事給捅出來,沒想到她敢直接捅人。”
“害你跟著一塊兒受傷,是我思慮不周。”
“不是你的錯。”小文癟著嘴哭得像個孩子,“是我不爭氣,我讓你絆住手腳了。”
她不傻,她知道溫慕善為了她錯過了多好的報仇機會。
就因為她和上輩子回來的老姜綁死在一起,讓溫慕善想對老姜下手都不知道該從哪里下手。
生怕下手狠了再傷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