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是不可能離婚的。
如果文語詩沒重生回來,他老娘這么逼著他離婚,紀澤說不準能在猶豫之后點頭答應。
無他,實在是年少的文語詩對他來講確實不怎么討喜,也沒什么吸引力。
他剛重生的時候還能把上輩子對文語詩的感情移到年輕版文語詩身上。
那個時候他想說都是同一個人,只是一個生澀一個成熟,應該不會有多大的區別。
可等兩人相處的時間越長,紀澤就越能想起他上輩子最開始為什么會拒絕文語詩的追求,選擇履行婚約和溫慕善結婚。
原因和這輩子一樣——
文語詩在年輕的時候性格實在不討喜,接觸深了就更是讓人吃不消。
紀澤這才想起來,上一世文語詩是在二十五六歲后才一點一點變得通情達理善解人意的。
所以他才能在中年的時候,被文語詩感動,選擇和文語詩走到一起。
因為那個時候的文語詩已經不是年輕時的性格了,成長了很多,遇事也成熟了很多,相處起來很讓人舒服。
而當回憶起這一茬兒后,紀澤無數次慶幸還好老天開眼,讓他上輩子的愛人雖遲但到的也重生回來了。
不然他簡直不敢想這輩子要怎么熬,才能熬過未來幾年,熬到文語詩二十五六歲,熬到自已的愛人在這一世變得‘成熟’。
想想都讓人心累。
說這些就有些說深了,總而言之,對于紀澤來說,他老娘要是在文語詩重生之前,逼他和文語詩離婚。
他八成會聽。
時間寶貴,他沒那么多時間陪文語詩成長。
也不要說什么真愛不真愛,通過這段時間和年輕版的文語詩相處,在紀澤心里,已經能夠把這輩子的文語詩和上輩子的愛人區分開來了。
他移情過,后來發現白移情了,這輩子的文語詩和上輩子的文語詩簡直就是兩個人。
他實在沒法愛上年輕時的文語詩,有上輩子的感情做基礎都不行。
所以讓他和這輩子的文語詩離婚,他沒多大抵觸。
可現在文語詩重生了。
他真愛回來了。
這個時候讓他和愛人離婚……這就有點兒強人所難了。
更何況他娘是對這輩子的文語詩不滿意,也不是對他上輩子的愛人不滿意。
現在讓愛人替這輩子不懂事的文語詩背黑鍋,紀澤覺得這不公平。
“娘,你信我,語詩和之前不一樣了。”
他說著,看向自已還在哭的妹妹,緩和下眼神,溫聲說:“嬌嬌,二哥騙過你沒有?”
紀艷嬌沒說話。
她很想捧場說沒騙過,可二哥說給他們爹找好醫生回來,這不也沒找來嗎?
之前說的信誓旦旦的,說一定會把最好的骨科醫生找來,說爹的病肯定有得治。
結果呢?
結果醫生沒帶回來,倒是帶回來個媳婦。
紀艷嬌饒是再無腦吹紀澤這個二哥,經歷了這一碼事,她也沒法說從她二哥嘴里說出來的話都是真的了。
她抿了抿唇,偷摸看了她二哥一眼。
紀澤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只以為這樣的沉默是在豎起耳朵鼓勵他繼續往下說。
紀澤:“我就知道你懂事。”
伸手摸了摸妹妹頭頂,他繼續道:“你這次信二哥的,你二嫂和以前不同了。”
廖青花:“你少在那兒忽悠你妹妹,你妹妹耳根子軟你老娘我耳根子可不軟!”
紀澤頭疼:“娘,我不是忽悠嬌嬌。”
知道自已老娘有多固執,他深吸一口氣,恍然再這么勸下去估計也沒用。
一會兒勸到語詩回來,雙方對上,又是一場矛盾。
他馬上就要回部隊,到底是想讓家里人和和睦睦沒有隔閡的。
不然他在部隊也不放心。
想了一下,紀澤眼睛忽地一亮,他想到了另一種勸自已老娘消停下來的方式……
“娘,你覺得大嫂和三弟媳靠得住嗎?”
聽他問起老大媳婦和老三媳婦,廖青花臉呱唧一下,拉得更長了。
她煩躁的說:“現在說你和那書香門第小姐的事兒呢,你提趙大娥和劉三鳳做什么?少跟老娘岔話題。”
“我不是岔話題。”紀澤蹲到廖青花身前,小聲說,“娘,你也知道我要走了,兒子在家里的時間不長了。”
“所以呢?”廖青花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所以兒子不放心。”
廖青花:“……?”
紀艷嬌也沒聽明白:“二哥,你不放心啥啊?”
紀澤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我不放心家里唄。”
“爹現在還沒出院,娘又身體不好只能臥床休養。”
“大嫂和三弟妹又靠不住,大哥和三弟還有一堆事要忙,他們不下地,年底咱家里都分不到口糧。”
把家里現在的情況攤開來一說,紀澤是真有點愁。
他看向妹妹:“嬌嬌你說,咱家里現在是這么個情況,等爹過陣子出院了,是你能一直照顧爹娘還是妹夫能幫著搭把手?”
家里就這幾個得用的了,哪一個能指望得上?
聽他提起徐玉澤,紀艷嬌神情一瞬間變得晦澀。
她肯定是不愿意一天啥也不干就伺候臥床的老爹老娘的。
至于她丈夫徐玉澤……那就更指望不上了。
自從她娘出了事,她每天連徐玉澤去了哪,干了什么都不知道。
之前文語詩把徐玉澤不碰她的事捅出去,徐玉澤知道之后也只是用譏諷的眼神看她。
以為那事兒是她借著文語詩的嘴說出去的,就為了逼他碰她。
任憑她怎么解釋都不聽。
紀艷嬌心里委屈,她是想和徐玉澤好好過日子,她一直都是真心喜歡徐玉澤的,可再喜歡她也沒有那么不要臉啊。
她要是想把倆人沒那啥的事兒捅出去,那之前又何必把徐玉澤不碰她的事兒瞞得那么嚴實,嚴實到她娘都不知道。
可徐玉澤不信她。
在徐玉澤心里她怕是既不要臉又饑渴。
徐玉澤現在對她的態度差到哪怕回家都不愿意多和她說一句話。
她就算搬出自已老娘都沒用,她娘現在病成這樣,徐玉澤是一點兒不怵她老娘了。
紀艷嬌扯扯嘴角:“徐玉澤你就不用指望了,他不可能幫忙照顧爹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