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柳隨風要下殺手之際,秦忘川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耳畔響起:
“你輸了。”
柳隨風瞳孔一縮,猛地轉頭——符攤后空空如也。
再回眸時,青衫身影已立在他面前三步之處,仿佛從一開始就站在那里。
“裝神弄鬼!”柳隨風雖心頭微驚,卻并放在心上。
再玄奧的身法,在絕對實力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收掌而立,瞇起眼盯著秦忘川,嘴角微掀,露出一抹冷笑:“看得出你不簡單,但我柳隨風——也并非沒有依仗!”
說完抬手一擺,袖袍翻飛,語氣放緩,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將那功法交予我。”
圖窮匕見,開始明搶了。
秦忘川神色未變,只淡淡道:“如果我說不呢?”
“不?”柳隨風眸光驟冷,周身靈力陡然翻涌,衣袍無風自動,一股凌厲的殺意席卷而出,“那你便死!”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閃,已至秦忘川近前,掌風如刀,直劈咽喉!
“啾!”
一直安靜立在葉見微肩頭的啾啾,此刻渾身絨毛炸起,金瞳中閃過一絲怒意,小翅膀一振就要撲上去——
竟敢對主人出手,定要這無禮之徒吃點苦頭!
然而,一根纖長的手指輕輕按住了它。
葉見微微微搖頭,目光依舊落在場中,聲音清冷:“讓公子玩會,莫要擾了興致。”
她話音落下時,秦忘川的身形已如輕煙般側移半步,恰恰避過那致命一掌。
“轟!”掌勁落空,地面青石炸裂,碎石飛濺!
掌勁落空,直接轟在地面上。
青石地板瞬間炸裂,碎石如雨般濺射!
幾個躲閃不及的路人被飛石擦中,雖有靈氣護體,但身上也出現了幾道血痕,足以看出這掌之重。
柳隨風見秦忘川只敢閃躲,眼中怒意更盛,冷哼一聲:“躲?我看你能躲多久!”
說罷,他身形猛然一沉,雙手擺出架勢,靈力凝于掌心,帶起刺耳的破空聲——
“百重浪!”
三掌拍出,掌風如浪潮般層層疊加,所過之處空氣爆裂。
狂暴的靈力四溢開來,周圍一些修為較低的人直接被音波波震得口吐鮮血!
然而秦忘川只是微微側身,腿風堪堪擦過他的衣角,連半分都沒沾到。
然而,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攻勢,秦忘川仍舊從容不迫。
他腳下步伐玄妙,但并非是太虛步。
而是單純的身形!
如幻影般在掌風間隙中游走,衣袂飄搖間,竟連一片衣角都沒讓柳隨風碰到!
“嘶...這步法...”遠處觀望的江巖心頭震動,他雖知大哥實力深不可測,但親眼見到這般鬼神莫測的身法,仍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柳隨風久攻不下,臉色逐漸陰沉。
他猛然抽身而退,嘴角扯出一抹獰笑:“好,很好!你以為這樣就能安然無恙?”
他猛地一拍儲物袋,一柄通體瑩白的飛劍懸空而起,劍身符文流轉,鋒銳劍氣割裂空氣,發出刺耳錚鳴!
“此劍乃先天靈器裂天劍,劍氣可斬精鐵!”
柳隨風狂傲一笑,“祭出此物,你以為還能繼續躲?!”
秦忘川靜立于原地,用行動回應了他。
既如此,那便不躲。
“狂妄!”柳隨風怒喝,劍指一劃,“裂天,斬!”
“咻——“
飛劍化作一道白虹,眨眼刺至秦忘川身前!
就在劍鋒奪人剎那,秦忘川緩緩抬掌,豎于身前——
“鐺!”
一聲金屬崩裂的脆響!
那柄先天靈器級的飛劍,竟像是撞上了不可撼動的神鐵一般,劍身寸寸崩裂,轉眼化作一堆廢鐵,叮叮當當散落在地!
“這就是你的依仗?”秦忘川側看他,一雙金眸里看不出是笑意還是譏諷。
凡品之上是利器、利器之上是法器,之后便是靈器。
眼前這柄裂天劍更是先天所生的靈寶,放在中千州確實算得上珍貴。
但撐死......
也不過是靈器而已。
把這個當依仗,看得出來是真沒東西了。
“這怎么可能?!”柳隨風瞳孔驟縮,臉上的獰笑還未褪去,便已凝固成驚駭。
因為下一秒。
他看到秦忘川指尖輕挑,一塊劍刃碎片無聲浮起——
“咻!”
碎片破空,瞬息封喉!
柳隨風甚至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咽喉便已洞穿,鮮血噴涌而出!
他踉蹌后退兩步,眼神中仍帶著難以置信的茫然,最終轟然倒地,再無生息。
整條街道,死寂一片。
圍觀眾人呼吸凝滯,眼中滿是驚懼。
江巖倒吸一口涼氣,這才發覺自已掌心已沁出冷汗。
而再看秦忘川的臉,神色如常,仿佛方才只是隨手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蟻。
江巖呆呆地望著倒地的柳隨風,又看向連衣角都沒亂的秦忘川,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想起自已剛才被柳隨風隨手一擊就打趴下的狼狽,再看看現在躺在地上氣息全無的柳隨風...這反差實在太強烈了。
想起剛才那鬼神莫測的閃避,忍不住問道:
“大哥,你剛才用的是什么步法啊?好厲害!”
“沒有步法。”秦忘川回答得理所當然。
“沒有步法?”江巖一愣,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得更大了,“不對啊大哥!你不是符修嗎?怎么...怎么肉體強度也這么高?竟然能徒手拍碎靈器?!”
他這話問出口,秦忘川身形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滯。
覺醒圣法,劫盡見我后,肉體強度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出手想試試這具身軀如今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倒是忘了自已現在明面上的身份,只是個“柔弱”的符修。
思索間,他面不改色地抬起剛才擋劍的那只手掌,在江巖疑惑的目光中,指尖在掌心輕輕一“撕”——
仿佛揭下一層無形的薄膜,一張閃爍著黯淡金芒、符文卻已徹底碎裂的靈符,被他捏在了指間。
“自然是因為掌心貼了這張金剛不壞符。”秦忘川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不然,區區符修之軀,怎可能硬撼靈器?”
“哦——!原來如此!”江巖看著那張靈氣充盈的符箓,恍然大悟般長長舒了口氣,用力地點了點頭,“我就說嘛!”
大哥就是厲害,別人的符用一下就跟報廢了似得,大哥這張用完還跟新的一樣。
不愧是大哥!
江巖看向秦忘川的眼神,頓時充滿了對“符修”這一職業的驚嘆與好奇。
“符修...原來都這么強的嗎?一張符就能硬接先天靈器?”他小聲嘀咕著,隨后雙目突然迸光芒,再次問道:“那大哥!問道宮里的人都像你那么強嗎?”
“其實...我現在還沒個去處...嘿嘿。”
江巖摸著頭,沒有好意思說自已想進問道宮。
畢竟以大哥這樣子,那問道宮怎么著也得是最頂尖的勢力吧?
“我在問道宮,不過是個排不上號的末流符修。”秦忘川撣了撣衣袖,轉身向符攤走去,卻在幾步后又停下,側首時眼底閃過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宗門就在中千州九曲界,你想進的話以后可以去看看。”
江巖聞言大喜,重重點頭:“嗯!我會去看的!”
說完,他忍不住的在心中遐想。
‘問道宮......肯定是個了不得的名門正派吧?’
而后方遠處,始終靜立的葉見微,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那地方她去過,里面的人......有些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