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肥頭大耳的男人從褲兜里掏出一個證件,得意洋洋地在陳銘遠眼前晃了晃:”這是我的執法證,難道你還敢暴力抗法?“
陳銘遠有些疑惑,不知道為什么聯防隊會有執法證。
聯防隊員見他有些猶豫,上來銬住了他的雙手,硬生生地推進了旁邊一間黑漆漆的屋子。
這屋子簡直像個密室,窗戶都被木板封得嚴嚴實實,不透一絲光亮。
他們將陳銘遠銬在一把椅子上。
椅子對面就是桌子。
肥頭男人坐到了桌子里面,瞪著一雙陰毒的眼睛看著他。
沉默了半天,他猛然將桌子上的臺燈“啪”地一聲打開。
那上百瓦的燈泡如同探照燈一般,直射陳銘遠的眼睛,刺得他眼前一片白茫茫。
“你居然敢打我侄子。”他罵罵咧咧。
陳銘遠大聲爭辯道:“他聚眾搶劫,還調戲婦女,你們怎么不抓他?”
“現在沒有人證,你說什么都沒用。”他惡狠狠的說道,“看你小子溜光水滑的也不像個窮人,只要你賠償一些錢,這事就算過去了?!?/p>
陳銘遠氣得臉色鐵青:“我憑什么賠錢?你們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你媽的,我怎么執法還用得著你來教?”肥頭男人勃然大怒,一揮手,“給我狠狠地揍他!”
頓時,陳銘遠的周邊一陣拳腳襲來。
陳銘遠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見,幾次想站起來反抗,怎奈雙手被銬在椅子上。
“我警告你,你調戲婦女,毆打他人,可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了?!狈暑^男人威脅的說。
旁邊的一個小嘍啰假惺惺地求情:“隊長,別上報了,判他幾年刑也沒啥好處,不如多管他要點錢得了?!?/p>
肥頭男人意味深長的說:“那就得看這個小子懂不懂事了?!?/p>
陳銘遠吐掉嘴里的血水,強忍著心中的怒火和疼痛,裝出一副屈服的樣子:“你把燈光關了,咱們好商量?!?/p>
肥頭男人嘿嘿笑了兩聲,得意地關掉了臺燈:“這才是配合執法的好態度嘛!”
陳銘遠瞇著眼睛,努力讓自已的視力快速恢復,嘴里依舊是一副服從的語氣:“你說吧,這事得多少錢才能擺平?”
“二十萬?!睂Ψ綇堊炀蛠怼?/p>
“能不能少點?我沒有這么多錢?!标愩戇h試探著問道。
“最少十五萬,要不你就等著進監獄吧!”肥頭男人毫不讓步。
“好好,可以可以?!标愩戇h應諾著,視力也在一點點恢復。
他雖然看不清對方的臉,但依稀可以看到他大概的樣子了。
“你是銀行轉賬還是微信轉賬?”肥頭男人很囂張,似乎這是家常便飯。
陳銘遠馬上說道:“我沒有這么多錢,我得打電話讓我家人給我送來?!?/p>
“媽的,你不是想耍什么花招吧?”肥頭男人警惕地瞪著他。
“不敢不敢,我哪兒敢啊。”陳銘遠裝出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肥頭男人這才放松了警惕,露出一絲陰險的笑容:“給他解開一只手,讓他打電話?!?/p>
“咔吧?!标愩戇h一只手的銬子被打開了,又被鎖到了椅背上。
他拿起手機,假裝摸索著按鍵:“我現在還有點看不清楚,你稍等我一下?!?/p>
“你媽的,你說號碼我給你打。”肥頭男人不耐煩地從桌子后面走了過來。
這正是陳銘遠等待的機會!
就在肥頭男人離他還有一米左右的時候,陳銘遠猛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揮拳朝他的下巴狠狠打去!
“嘭!”這一拳打得結實無比,肥頭男人哼都沒哼一聲,就直挺挺地摔倒在地。
邊上的馬仔見陳銘遠反抗,馬上一擁而上。
陳銘遠沒有了約束,如同放虎歸山,掄起椅子東劈西砸,又打倒了幾個人。
但他的胳膊也被人用刀劃了一道口子,鮮血直流。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警報聲,似乎有警車朝這邊駛來。
很快,門開了,陽光刺眼。
影影綽綽中,進來了幾個人。
“蹲下,你蹲下。”
隨著一陣暴喝,幾把槍頂在了陳銘遠的頭上。
陳銘遠蹲了下來。
就在這時,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他就是那個見義勇為的人,你們抓錯人了?!?/p>
陳銘遠逆光看去,看到一個長發女人。
那個女人跑到他身邊蹲了下來,說道:”你沒事吧?“
陳銘遠定睛一看,原來是公交車上的那個漂亮小女子。
“是你報的案嗎?”陳銘遠問。
“是的,公交車走了我就報案了,哎呀,你受傷了?!迸⒔辜钡刂钢愩戇h的胳膊。
陳銘遠這才注意到,自已的大臂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刀口,鮮血已經染紅了衣袖,一股撕心般的疼痛襲來。
警察見狀,馬上說道:“先去醫院處理傷口,然后你再回所里配合調查?!?/p>
陳銘遠服從道:“好的?!?/p>
一個警察跟著他往外走。
小女子也跟著跑了出來:“我也和你去吧。“
陳銘遠擺擺手:“不用,謝謝你。”
小女子不好意思再說什么,叮囑道:“你一定要保重身體啊?!?/p>
“好的,謝謝你。”
銘遠微笑著回應,然后轉身上了警車。
到了醫院,經過簡單的處理,傷口并不算深,很快便包扎好了。
隨后,警察又把陳銘遠拉倒了鎮派出所。
在陳銘遠自報家門之后,詢問他的小警員馬上起身走了出去。
兩分鐘后,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急匆匆的走了進來,熱情洋溢的握住了他的手說道:“陳組長,想不到是你,歡迎啊?!?/p>
陳銘遠有些疑惑:”你知道我?“
“我早就接到通知了,陳若梅局長要求我們全力以赴配合你們的動遷,還沒等我去見你,你先來我這里了?!?/p>
陳銘遠見到他彬彬有禮的樣子,很有好感,問道:”你是?“
他哈哈一笑:“我叫劉偉,是這個派出所的所長。”
劉偉?
陳銘遠腦海一閃念。
陳若梅和他說過這個人。
他是李二江的親信。
陳若梅讓陳銘遠多多小心他。
但此刻,陳銘遠并沒有表露出任何異樣,而是熱情地回應道:“劉所長,真是沒想到你這么年輕??!”
”那里那里,你比我還年輕呢,我得多多向你學習啊?!啊眲バθ轁M面,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
兩人重新落座后,劉偉拍著胸脯保證道:”陳組長,你放心,這件事情我們一定會嚴肅處理?!?/p>
“劉所長,有件事我很是疑問。”陳銘遠話鋒一轉。
“你說?!?/p>
“這些聯防隊員到底是什么性質的編制?”陳銘遠問道。
劉偉解釋道:“唉,說起來有點復雜,我們警力不夠,只能讓各鄉村組織一些人配合我們工作?!?/p>
“那他們為什么有執法證呢?”陳銘遠追問道。
“這是上一任所長留下的尾巴,我們正在逐步收回。”劉偉認真的說。
陳銘遠理解的點點頭,說道:”這種有執法性質的證件會讓他們有恃無恐的。“
劉偉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其實我也是上任不久,有些問題正在改進,我的上一任留下的問題還真不少?!?/p>
陳銘遠不想和他過多探討這些沒有意義的話題,起身告辭道:“劉所長,你還有問題想問我嗎?要是沒事,我就回單位了?!?/p>
“沒事了,沒事了,我派車送你回去?!?/p>
陳銘遠爽快同意:“好的。”
很快,陳銘遠回到了單位。
單位的同志一見他掛著繃帶回來了,頓時亂了套。
同志們紛紛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詢問他手上的傷勢。
陳銘遠沒說被搶劫的事,只說不小心摔了一跤。
正說著,門口又進來一個人。
陳銘遠目光一閃,很是興奮,趕緊起身相迎:“你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