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
一團團火焰自一雙雙細嫩手掌上竄起,與晨曦之光交輝。
恐懼、好奇、驚異…
一雙雙眼眸不可思議盯著自己的手掌。
火短暫且熄滅…
可一團更加明亮的火苗,卻感覺從未在他們眼前消失…
“這里一寢!”
“二寢!”
“……”
“楊士奇,你六寢!”
在徐允恭帶著殺伐之氣的聲音中,楊士奇與幾人來到了屬于自己的寢室。
寢室并不大,異常規整有序,最中間是長桌,上面放著一些書籍。
周圍六張床帶著梯子,床上放著校服、書包書本,以及一些洗漱用品。
因是玻璃推窗,室內的光線充足,不用擔心無法讀書。
楊士奇心頭無法平靜,魂不舍守走向屬于自己的床榻。
會傳音的盒子…
會放大聲音的喇叭…
還有那不會灼燒手掌的火焰…
今日所見太過離奇,學府內外好似兩個世界。
哪怕自幼心性成熟,楊士奇此刻也完全無法淡定。
徐允恭手拿喇叭站在樓下,好似特種兵選拔的教官,鐵血無情。
“三日內,熟悉學院。”
“三日后會舉行開學儀式,屆時太子殿下會駕臨,勿失了學府顏面!”
肅殺有力的聲音穿透了墻壁,將所有在愣神的人全部驚醒。
楊士奇與同寢幾人互相問候,發現這些人并非來自一個地方,是從各地而來。
不是地方推薦…
而是選!從各地選!
正如科舉一般,要將大明天南地北都給囊括進去。
哐——
門被推開,朱柏淡定瞥了一眼里面這些人,自顧自往自己的床榻走去。
明明只有六歲,可朱柏身上散發出的貴氣與威嚴,卻讓同寢幾人感受到些許的壓力。
“若學府給大家準備的衣衫不合身,可去更換。”
“每日三餐可去食堂就餐,所需錢物待學成之時,再歸還學府。”
朱柏沒有自傲,一邊走來一邊淺淺而談,小大人的儀態十足。
他只是先來幾天,學的越多越發感覺自己是井中之蛙,在觀天上之月。
拿上自己的課本,朱柏作勢就要離開,并不準備待著。
朱柏與許院長關系匪淺,是最了解學府的人,楊士奇步伐稍急迎了過去。
“有事?”
“這位…同舍…”
“我叫朱白,往后在學府叫名字即可,當然也可以稱呼同學。”
“…同…同學…”
稱呼倒是言簡意賅,楊士奇有些不習慣喚了一聲,緊接著問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大明農業學府不是教授農業學識,諸如耕種和農具等等,怎感覺并非我等所想那般?”
對啊!
不是說農業學府嗎?
一雙雙眼瞳滿是驚異,這學府的方方面面,似并未與農業扯上關系。
倒是學院外有一些田地,像是為學府所留。
農業?
朱柏心頭淺笑,眼中那股自信決絕的神采,仿佛一個智者在審視愚昧的眾生。
“學府不教你為農,但你學到的知識,可以運用到耕耘的方方面面。”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天下萬般,在書中學,在事上練,一通便能百通,豈不更加簡單?”
“為仕、為農、為工、為商,學府知識皆有相通之處,皆看你如何去用。”
楊士奇心頭一震,頗有股撥云見日的感覺。
眼前之人僅僅六歲多,竟有如此見識,隱隱有大家之風范,他遜色遠矣。
楊士奇拱手一禮:“此言發人深思,楊士奇受教了。”
“原來你就是楊士奇。”
朱柏眼前一亮,抬起楊士奇的手臂,“聞道有先后,假以時日,你也會明白學府的意義所在。”
“意義?”
見楊士奇眼神滿是疑惑,朱柏輕輕呵笑了一聲。
“興許…”
“是不當糊涂蟲吧。”
這話聽得楊士奇等人一頭霧水。
“走吧。”
“換上衣服,給我幫個忙。”
知道楊士奇是許院長點名要的人才,朱柏不介意帶他再去見識見識。
在楊士奇換上學府的藍白色勁服后,朱柏領著他來到研究室。
里面,一個十五歲左右的少年,此刻正操作自制的顯微鏡,觀察著微生物的藥物反應。
朱柏朝要打招呼的楊士奇做了個“噤聲”手勢,示意后者不要鬧出動靜。
隨后,他帶著他來到自己那臺自制的顯微鏡。
因高度不夠,朱柏只能站在凳子上。
二人是最早來到學府的,有些知識已經開始涉及。
自制的顯微鏡雖簡陋,比不了實驗室的顯微鏡,可這里卻能讓每個人看到嶄新世界的一角。
“你來看看吧。”簡單調試,朱柏面色有些期待,想看看對方的反應。
楊士奇秉持著疑惑心理,緩緩湊到鏡面前,只一瞬間,他瞳孔放大到極點。
“看到了嗎?”
“在你面前的,是一個全新的世界。”朱柏背負雙手,語氣余熱未消。
楊士奇愣愣出神,并未回應朱柏的話。
此前建構起來的世界認知,轟然一聲化作飛灰消散。
那片冷寂荒蕪的世界里,一根新筍陡然頂開了厚重的泥土,展露春色。
……
三樓,院長辦公室。
許易靜靜看著下方,在徐允恭帶領下在參觀的學子,第一屆新生的到來,學府確實多了太多的生機。
這里…
將是未來希望的搖籃!
解縉,自幼神童,過目不忘,編纂《永樂大典》。
楊士奇,“三楊”之一,永宣盛世的鼎力朝臣。
還有那個繼朱柏后第一個到來的王鐔(虛構名),曾祖王禎,算是出身“農學世家”。
王禎,元朝農學家,病逝于洪武元年,享年97歲。
其編纂的《王禎農書》與西漢《氾勝之書》、北魏《齊民要術》、明代《農政全書》,號稱“中國古代四大農書”。
許易對王鐔的期望最高,若能研究出雜交水稻,那將是一段絕美佳話。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歲月長河之上有龍門…”
“能不能跨過去,成為時代的先驅,得看你們自己…”
許易對他們抱有極大的信心,失敗不可怕,最怕的是失敗而不知為何失敗。
嗯?
正當許易準備去食堂看看時,兩道身影的出現讓他皺起了眉。
“她們…來這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