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小雪就要做手術,陳棲跟實驗室請了早上的假,晚上陪著小雪看了會動畫片,哄了小雪好一會兒,才和陸聿珩回去。
倆人剛進電梯,陡然間和站在病房門外遠遠看著他倆的鄧紅蕓相視而望。
陳棲喉嚨滾了滾,隨著電梯門緩緩闔上,視線終于被阻斷。
“誒,我感覺今晚我媽有點奇怪。”陳棲小聲說。
陸聿珩沉默了許久,說:“可能是擔心小雪吧。”
“哦。”陳棲點頭,覺得陸聿珩說的有點道理,總算把心揣回胸膛里,“哎,其實我也有點擔心小雪,她還那么小就要經歷手術,怪不得我媽擔心。”
“沒事。”陸聿珩捉起他的手,握在掌心里,“明天我們陪著小雪,不會有事的。”
陳棲點頭。
……
小雪因為是年齡比較小的孩子,為了減少空腹時間,醫生安排了早上八點的全麻手術。
微創手術只花費了一個多小時,小雪就被推出來了,不過麻藥效果還沒過,她處于沉睡狀態。
鄧紅蕓還沒來得及擔心,就結束了這場等待。
她舒了一大口氣,坐在病房門外。
“終于好了……”
陳棲也很高興,坐在椅子上忍不住晃悠兩條腿:“是啊,等恢復好,就可以帶小雪回平巖配助聽器了,很快就能回學校上學。”
“她學校那邊聯系了嗎?有沒有給她保留學籍,老師說回去還念一年級嗎?”
鄧紅蕓眼睛濕濕的,笑起來:“還沒問,我準備等小雪情況穩定了,就早點帶她回平巖,到時候我讓你爸爸去聯系一下老師。”
“終于可以上學了。”
話音落下,氣氛短暫地沉默了一下。
陳棲余光偷偷摸摸地觀察鄧紅蕓,發覺她一直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他也沒敢吱聲,只是很謹慎地和陸聿珩對視了一眼。
似乎是在詢問。
陸聿珩戳了一下他的大腿肉,算是安撫。
“沒事。”鄧紅蕓直起腰,又重新恢復笑容,她說,“你和小陸忙就先回去吧,我老聽你倆說啥實驗的,結果數據的,我也聽不懂你們讀書人的東西。”
“不要因為我們耽誤你們的正事兒。”
“沒事。”陳棲連忙說,“我請假一早上呢,這才十點不到,不準把我趕回去!我一回去就猛猛干活,比招財還辛苦呢!”
他說起這些賣乖的小嗲話來,眼睛水汪汪的,肉嘟嘟的臉頰和嘴唇都動得厲害。
鄧紅蕓嘴角一直揚著,表情很慈愛,深深地看陳棲許久。
“招財最近都退休了,老了。”
“啊?”陳棲一愣,小聲問,“不會要被拉去賣了吧?”
隔壁老趙家的老黃牛,老了就拉去三水鎮上,換了兩千多塊錢和一條拴牛的空繩子回來。
鄧紅蕓想了想,說:“不賣,小雪平時騎著到處玩也有個伴,等招財死了,就拉到后山上去找個好地兒埋了吧。”
“好了,你倆快回去吧。”她說。
陳棲愈發黏糊,整個人都貼她身上去了:“老趕我走干啥呀,你不想見我呀?媽媽我可是棲棲,你的寶寶棲棲呀!”
鄧紅蕓笑得合不攏嘴,揉了揉他的腦袋:
“多大個棲棲了,還和小寶寶一樣黏媽媽。”
“怎么可能不想見棲棲?”
她清了清嗓子,柔聲道,“媽媽是想著,你師兄不是明天就要回榆州了嗎?你倆總有自已的事兒想干,那就去吧。”
“醫院人家的椅子也沒那么多,咱這么多人老占著影響不好。”
“等明天送你師兄走了,你晚上結束了,要來醫院看看媽媽和妹妹也行,反正這會兒小雪也還沒醒呢,在這兒也是干坐著。”
陳棲云里霧里的,想了一會兒,暈暈地點頭。
“那好吧……我去請我師兄吃個麥當勞薯條桶。”
“等會小雪醒了,你記得叫我啊,媽。”
說完,陸聿珩隨著他起身,禮貌地和鄧紅蕓說了一聲阿姨再見。
熟悉的電梯門,陳棲按下‘1’層的數字。
失重感緩緩襲來,陳棲打了個哈欠,隨意地扭頭,發現陸聿珩黑沉的眸子正看著他。
陳棲愣了愣,說:“師兄,你干嘛這個表情?”
“沒什么。”
陸聿珩聲音里沒什么情緒,不動聲色。
似乎深刻地思考了幾秒,在電梯門打開的一刻鐘,不咸不淡地說:
“我覺得。”
“你媽媽可能知道我們在談戀愛了。”
陳棲差點整個人栽出去。
……
因為陸聿珩一句話,陳棲這輩子第一次沒吃下飯。
一桌子薯條沒怎么動,陸聿珩掀起眼皮:“陳棲,你點的薯條桶,吃完。”
“師兄啊。”陳棲很小聲,表情很焦急,眉毛都皺到一塊兒了,“怎么辦,我就說我媽怎么怎么了這么奇怪,原來我倆已經掉馬了!”
“你快緊張起來,拿下丈母娘是你的事兒,你不要不負責任!”
“床也上了,嘴也親了,我還穿小裙子給你看,我已經不干凈了,這輩子都得賴著你!”
陸聿珩:“……”
他深吸一口氣。
“阿姨現在沒生氣,應該就沒什么,不是還允許你和我來吃薯條桶了嗎?”
陳棲覺得有道理,咬了一截兒蘸著番茄醬的薯條。
想了一下,小腦袋瓜又轉不過彎來,松了沒兩分鐘的眉毛又皺到一起,說:“該不會,這是我倆的斷頭飯吧?等我吃完帶你回去,我媽就拿出五百萬,逼你和我分手……”
“嘶。”
“我家沒這么多錢,應該是拿鐵鍬把我就地正法,說如果我不和你分手,就把我的狗腿都打斷!”
陸聿珩很佩服陳棲的想象力,根據他一句推測,就能寫出一本小說來。
他默了幾秒,抬頭,對上陳棲憂心忡忡的目光:
“我會負責,你別擔心。”
“嗯嗯。”陳棲趕緊點頭,說,“等會我媽打我,你一定要擋在我前面,幫我多挨幾下,等她沒力氣了再讓她打我。”
陸聿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