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褲事件致使陸聿珩的警惕性大大提高,原準備月底來臺江的計劃,被陸聿珩挪到了本周末。
周末實驗室照常消毒休半天,陳棲正好有空去機場接陸聿珩。
臺江機場在全國算得上最大,許多國外航班都要來臺江機場轉機。
陳棲提前了一個小時來接機,才恰好趕上陸聿珩的落地時間。
陸聿珩風塵仆仆,衣著依舊精致,像個男模似的從航站樓走出來。
對比下來陳棲就顯得樸素許多,他最近去剪了個頭發,首次和臺江的理發師磨合,陳棲大獲全敗,要不是靠臉撐著,這發型完全就是行走的朵拉。
陸聿珩低笑兩聲:“剪成這樣你不會還給錢了吧?”
“……”
陳棲又羞又憤:“四十五塊錢呢。”
“哦。”陸聿珩徹底笑出了聲,“我們棲棲這張臉就算氣哭了,老板都只會給你五毛錢讓你去隔壁買根棒棒糖吃。”
陳棲給了他一拳。
陸聿珩好不容易來一次,陳棲斥巨資定了三字火鍋店的位置,和陸聿珩急頭白臉吃了一頓午餐,才慢悠悠地往酒店晃蕩。
最近臺江升溫很快,前兩天還是穿毛衣的天氣,如今短袖都嫌不透氣。
進了酒店大堂,陳棲松開原本勾著的小手指,拿著身份證去辦理入住。
陸聿珩只盯了他兩眼,無奈地笑了笑。
陳棲這害羞的毛病。
出了電梯,陳棲就開始cos螞蟥,抬腿就勾住陸聿珩的腰,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親。
陸聿珩一手攔腰抱著陳棲,另一只手拖著行李箱。
剛進房間,他三兩下脫了外套丟到地毯上,把陳棲一下壓到大床上,陳棲身上滿是沐浴露的味道,稍微聞了聞就知道是洗過澡出門的。
“這么饞啊,陳小棲。”
陸聿珩嗓音沙啞,眼神像餓狼似的。
他松了松領帶,剛要捉陳棲的手,又是一道突兀的鈴聲。
陸聿珩:“……”
陳棲:“……”
陸聿珩:“你下次開完免打擾再親我,聽見了嗎?”
陳棲有點羞愧,忙點頭,翻了個身從褲兜里摸出手機。
陸聿珩就這樣衣衫不整地躺在他旁邊,撐著腦袋準備給陳棲兩分鐘讓他把人打發了,再繼續午間操。
屏幕上方大大的‘媽媽’兩個字差點沒把陳棲嚇萎。
他趕忙抓起地上的外套丟給陸聿珩:“師、師兄,你快穿一下,我媽的視頻。”
陸聿珩深吸一口氣,渾身簡直要燒起來了。
他把外套隨意地穿好,起身坐到床邊,給陳棲留了個能打視頻的干凈背景。
陳棲接通視頻,那頭的鄧紅蕓穿著得很仔細,過年時沒舍得穿的新衣裳都穿上了,懷里抱著陳小雪和陳棲打招呼:“寶寶?”
陳棲揮了揮手,很興奮:“媽!”
“誒。”鄧紅蕓笑起來,“大寶最近忙啥,都沒給媽媽打電話呢?”
陳棲忙說:“我在臺江這邊做實驗呢媽,忘記跟你和爸說了。”
鄧紅蕓也不知道陳棲這個專業具體要做些什么實驗,只點頭一個勁地夸贊:
“喔,我們棲棲有大出息了。”
陳棲一挨夸就害羞,耳根熱熱的:“沒啥大出息……媽,你和小雪這是去哪呢?”
鄧紅蕓笑瞇瞇的,不說話。
鏡頭一翻轉,陳棲看見大大的航站樓顯示屏。
臺江站。
陳棲倏地一下從床上蹦起來,一臉茫然:
“啊?你們在臺江????”
陳朋義的腦袋猝地鉆到畫面之中,他笑起來很燦爛,手里拿著個脈動瓶子:“棲棲,爸爸和媽媽帶小雪來做手術了,你也在臺江?”
“啊。”陳棲懵了一秒,后知后覺地激動起來,“小雪排到手術了?”
鄧紅蕓點頭:“是啊,醫生前兩天給咱打電話,說醫院那邊有手術檔期了,我和你爸立馬就訂票來臺江了,前陣子之允打電話的時候說你好像最近特別忙,他刷你那個啥……朋友圈,都看你經常一點多還在工作。”
“棲啊,要注意勞逸結合。”
陳棲當即點頭,高興的勁兒還沒過去,急忙問:“那你們現在就要去醫院了?”
陳朋義說:“是啊,現在就帶小雪過去啦。”
陳棲點頭,又說:“那家里的店呢?”
提起店鋪,陳朋義笑起來:
“家里的店你富叔兒在幫咱們看著,前陣子來個啥小網紅,給咱家的手工丸子在網上火了一把,現在都有人要咱家丸子上鏈接,說要郵寄過去吃。”
“咱不會搞那些,請了個人幫忙弄網上鏈接,你富叔叔忙著搓丸子都搓得忙不過來嘞!”
“所以我說過來陪小雪手術的兩天,后面我就回去了,讓你媽在這邊照顧著。”
陳棲趕忙點頭:“沒事,爸,你著急就早點回去,我在這邊可以幫襯著媽媽。”
鄧紅蕓笑得很甜,臉上若隱若現的酒窩。
她說:“我們棲棲好好上學,媽媽可以應付的過來。”
“沒事。”
陳棲捧著手機滾了一圈,說:
“我也想小雪了,都好久沒見到小雪了呢。”
“媽,醫院地址給我發一個,我想去看看你們。”
鄧紅蕓思索了幾秒:“好像在清葉區叫西京……誒!?小陸怎么在你旁邊?”
陳棲:“……”
他一看,果然不小心把陸聿珩照進去了。
陸聿珩嘆了一聲,心想陳棲真是條笨狗,于是很自然地走近來,和鄧紅蕓打了個招呼:“阿姨叔叔好,小雪好。”
小雪捂著嘴巴吱吱地笑。
鄧紅蕓咧開嘴:“小陸啊,你和小棲一起來臺江這邊工作嗎?”
陸聿珩喉結滾了滾:“嗯,我和他一起來的。”
“棲棲啊。”鄧紅蕓笑得很燦爛,一副安心的樣子,“有小陸管著你媽媽就放心了,你來看小雪的時候把小陸捎上啊,媽媽帶你和小陸去吃好吃的!”
陳棲一臉生無可戀:“哦。”
“記得啊!”
鄧紅蕓說完,掛電話的表情都是笑吟吟的,一度讓陳棲懷疑究竟誰才是她的親兒子。
房間恢復安靜,陸聿珩慢悠悠地彎下腰,似笑非笑的:
“這下棲棲老師期待的泡湯了?”
陳棲一肘子給他拐過去,悶悶地說:
“去去去。”
“你煩死了,我媽都更疼你了。”
陸聿珩親了一下他的嘴角,幫他整理好衣服:“沒關系,愛什么時候都能做,家人更重要。”
“嗯。”陳棲點頭,“我等會去醫院看看我媽他們,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
他嘴上這么說,實際上手指已經在勾陸聿珩了。
明晃晃的暗示。
“陪你去。”陸聿珩說,“阿姨過年可是給了我紅包的,不去不像話。”
陳棲高興起來,對陸聿珩的寵溺很受用,抱著他的脖子又親了兩下,夸贊道:“你真是一個好師兄。”
……
清葉區位處臺江市中心,陳棲和陸聿珩坐了將近一個小時地鐵,總算到了醫院附近,陸聿珩訂了個花籃,還有一些水果零食,拎著陪陳棲進醫院。
小雪辦理了入院手續,已經抽了幾管血去做檢查。
病房里三個床位都是小朋友,一起伙著看動畫片。
陳棲進門正好撞上打了熱水回來的鄧紅蕓,她一喜:“誒!寶寶!你和小陸這么快就過來了呀?”
“還買這么多東西,哎小陸你太客氣了!”
陸聿珩笑了笑:“沒事阿姨,買給小雪吃的。”
陳小雪一聽見聲音,就從床上蹦下來,腦袋鉆進幾人之間,看見果籃里大紅色的蘋果,抱著陸聿珩的大腿熟練地當掛件。
“小陸這孩子,真是太懂事了。”
鄧紅蕓夸了一嘴,給他倆讓道:
“來,進來吧,我去給小雪買點吃的,你倆要吃嗎?”
陳棲搖頭:“我倆吃過了。”
“行。”
病房里只剩下一群小孩兒,陳小雪很大方地給另外兩個小朋友分享了水果,三個人又繼續看熊出沒。
陸聿珩環顧一圈:“叔叔呢?”
陳棲也奇怪,腦袋伸到病房外面探了一圈,果然看見陳朋義在走廊盡頭打電話。
“我爸在打電話呢,肯定又不是啥好事。”陳棲蛐蛐了兩嘴,賊溜溜地跑過去。
幾步路的距離,陳棲聽見陳朋義在和電話那頭的人說話:
“娟兒,真不用過來了,我們這邊手術不用幾天時間,我和小蕓可以照顧好小雪。”
“你也不用道歉了,上次的事情已經過去了,鋪面現在我也收回來了。”
“說好聽點兒,你愿意認我這個哥哥,那就逢年過節打個電話,若是因為上次的事兒多心了,那哥哥也沒什么話能說。”
“至于探望,那是真的不用了。”
陳棲表情皺起來,老遠跟陸聿珩做口型:我小姑。
陸聿珩看他嫌棄的表情,沒忍住笑出來。
直到掛斷了電話,陳朋義扭頭才看見陳棲。
他一驚,旋即笑起來:
“誒,小棲?你和小陸啥時候過來的啊?”
“就剛剛。”陳棲表情很神氣,“老陳啊,小姑又給你打電話干啥?”
陳朋義訕訕地摸了下鼻子:“她說想來看看小雪,幫忙照顧一下啥的,我沒讓她過來,知道你和媽媽都不喜歡她。”
陳棲知道陳朋義這人最是心軟,雖說把鋪面和房子收回來了,但也沒想和小姑徹底鬧翻臉,講話總是留有余地。
以至于每次小姑有點啥事兒,都喜歡來找陳朋義開口。
“嗯。”陳棲點頭,“別讓她來,她之前就老欺負媽,小雪我和媽媽照顧就夠了。”
陳朋義忙點頭,又說:“你哪有空來照顧?學校忙就先處理學校的事兒,別老耽誤課程,老師知道要不高興的。”
“沒事。”陳棲當即推出另一塊擋箭牌,“我沒空我師兄有空啊!他放五天呢。”
陸聿珩嘴角沒忍住翹起來,心想陳棲這家伙完全沒問過他的意見,就把他當免費勞動力使喚。
陳朋義有點尷尬,說:“你師兄這可是讀書人呢,棲棲,別老使喚人家又是來咱家下地,又是幫忙照顧小雪的。”
“前兩天咱村的陳老太還問我,過年看到的那大小伙子是誰家的,說咱家也沒大姑娘,咋就有姑爺來幫忙下地了。”
“我尋思想了半天都沒想出咱家哪來的姑爺,你媽一說,我才想起是說小陸。”
“多半是你使喚小陸干太多活兒,那街坊不明事兒的都亂傳哩!”
陸聿珩這回真沒忍住笑出來。
陳棲又羞又臊,掐了他一把,一本正經地狡辯:“哪里是我使喚我師兄嘛,明明是他自愿。”
說完,他盯著陸聿珩:
“是不是你自愿的?”
陸聿珩點頭:“對,叔叔,都是我想干活,城里都體驗不到這些,我才讓棲棲都把活讓給我干的。”
陳朋義捂著眼睛,一眼就看出陳棲這混小子又在攪渾水。
不過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活法,陳朋義也沒多想,擺了擺手:
“你這小子……”
……
陳小雪的檢查結果顯示各項數據都正常,下周二就可以手術。
鄧紅蕓和陳朋義為了節約點錢,酒店定在了郊區,倆人輪流著在醫院這邊照看陳小雪。
陳棲看他倆在病房門口你推我攘,都要留下來照看小雪,無奈地嘆了口氣,做出來最公平的裁決:
“好了,你倆都回去,今晚我和我師兄留下。”
倆人異口同聲:“那怎么行?你倆還是小孩兒,沒有大人把小孩兒留在醫院里的——誒!”
陳棲聽得頭大,直接把倆人趕出去。
隔著一條門縫,鄧紅蕓看見陳棲對他們說:
“回去吧,老媽,我現在已經是可以獨當一面的大人了。”
陳棲比她已經高出半個腦袋,雖說平時不算沉穩,總在她面前表現出小孩子的一面,但仔細想想,許多時候陳棲確實是個很讓人放心的大孩子。
鄧紅蕓心中百感交集,牽著陳棲的手沉默了幾秒:
“棲棲真的長大了,那你和小陸在醫院注意別著涼,晚上找護士多要一床被子。”
“放心吧。”陳棲說,“我和師兄可以搞定。”
眼看倆人一步三回頭的,最終還是進了電梯。
陸聿珩這才走近,看了一眼閉合的電梯門。
陳棲抬頭看了他一眼,覺得陸聿珩的眼神很柔和,以為他要說出什么煽情的話來,只聽見陸聿珩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我們棲棲確實是長大了,都會和師兄滾床唔——”
陳棲一巴掌就捂到他嘴上了,面紅耳赤的壓低嗓音:
“里面還躺著三朵祖國未來的小花朵呢”!
“你這個沒素質的壞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