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姜念回單位上班,林至誠父子三人把東西帶回大院。
他們有吉普車,直接讓司機把這些所謂的嫁妝送家屬院。
姜念回到診所,剛好是上班時間,卡著時間沒遲到。
姚娟又八卦打聽。
“姜醫生,你中午上哪里去了。”
“請我那剛認親的父親和兄長吃午飯,之后,帶他們去百貨商店買禮物,他們明天就要離開這里了,總不好讓他們空手回去。”
反正便宜爹和大哥二哥不在跟前,隨便她哭慘。
姚娟聞言瞪大眼睛,覺得她虧大發了。
“你請他們吃飯,還送他們禮物?憑什么啊?”
“不該是他們送你禮物嗎?他們之前都沒撫養過你。”
“他們也送了我一些,禮尚往來,我也要回禮的。”
“哦哦,原來是這樣。”
姜念轉開話題:“你們有沒有重新煮茶葉蛋,我中午都沒吃飽。”
“還沒煮呢,雞蛋是你的,你沒回來,我們哪好意思給你們煮了。”
姜念馬上掀開籃子,把剩下的七個雞蛋都清洗放進原來的藥罐里,繼續煮。
姚娟:“你怎么煮七個雞蛋?”
覺得她好奢侈。
姜念:“多出的一個給所長吃吧。”
葉成煥一般下午會過來打醬油。
不過茶葉蛋煮熟后,姚娟和趙登只拿一個吃。
“姜醫生,剩下的你帶回給孩子吧,雞蛋有錢也難買。”
趙登:“你別給所長留,他每天才上半天班,根本不辛苦,工資還比我們高。”
姜念笑:“好,那我也吃一個,剩下的全部帶回家。”
剩下四個茶葉蛋,三個娃一人一個,婆婆一個。
霍驍就沒分了,以后有空再做給他吃。
免得他吃得太好夜里睡不著撩她。
姚娟吃著香噴噴的茶葉蛋,兩眼發光:“我感覺自已大補元氣了。”
“誒,這吃菜沒油,吃肉一個月才一回的苦日子什么時候是個盡頭啊!”
趙登:“別不知足,我們還有紅薯粥喝,有的地方,聽說災民都吃土了。”
姚娟聞言驚掉下巴:“聽說過喝西北風的,從沒聽說吃土的!”
“土......能吃嗎?”
趙登:“據說那種土叫觀音土。”
“姜醫生,吃土會不會出問題?”
“會,吃進去拉不出來,估計也是沒辦法,可能樹葉子和草都吃光了才會吃土。”
上輩子,她可是慘死的,還沒品嘗過吃土是啥滋味。
要是沒逃出向陽村,估計很快也會成為吃土的一員。
是被埋在土里。
想想現在的好日子,得知足。
手里這顆茶葉蛋,顯得彌足珍貴。
姚娟對比別人的苦日子,也不覺得自已活得慘了。
“那我可要好好珍惜還有米湯喝的好日子。”
“不過,咱們這怎么也輪不到吃土吧?往海里撈一撈還是有魚吃的。”
“只是魚還是沒有肉蛋好吃。”
姜念:“好好活著吧,也許二十年后,我們都能天天吃雞蛋和豬肉了。”
趙登:“可能嗎?”
姜念:“怎么不可能,困難是暫時的,苦日子終究會過去的,以后咱們退休了就悠哉了。”
說不定以后他們就是廣場舞大爺大媽。
他們正聊著,所長葉成煥來上班了,不過,是帶著一個病人來的。
一個佝僂的年輕男子身形消瘦,被家屬左右攙扶才能艱難行走。
姚娟馬上提醒姜念:“姜醫生,疑難雜癥!你來活了!”
趙登:“看起來是風濕病,這么年輕,怎么就患了風濕病?”
姜念:“他這是風濕性脊柱炎。”
病人的手指關節都沒有腫大,不是普通的風濕病,病癥在脊柱上。
趙登:“能治吧?”
“能,只是,難度有點大。”
說話間,葉成煥已經把病人帶到姜念面前。
“姜醫生,這個病人是人民醫院院長讓我幫忙轉院過來的,請你幫忙醫治。”
姜念為難:“這病不好治啊。”
病人家屬馬上道:“姜醫生,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能治好,請一定幫我孩子醫治,到時候我一定重謝你。”
姜念:好多病人都會給醫生畫大餅,最后,送錦旗的都很少。
不過身為醫生,職業職責所在,沒必要想這些回報。
馬上對病人的情況進行問診。
“是不是好幾年了?”
“七八年了。”病人家屬道:“起初我們都當風濕病治,輸液吃藥好多年都沒效果,還越來越嚴重了。”
“昨天人民醫院的陳醫生推薦我們過來找姜醫生你醫治,剛好今天遇到葉所長在醫院,他就親自帶我們過來了。”
姜念:“你這個孩子,是不是不聽話。”
這話問出,病人臉色有些不好。
“我是身體不舒服才會鬧情緒的。”
病人家屬疑惑:“他的病和這個有關系?”
“當然,你們父母年紀大的都沒得這樣的病,他十幾歲就患了這樣的重癥,肯定平常就不聽家長的話,是不是以前都光著膀子?”
“是,是,他小時候怕熱呢,不是玩水得的風濕病?”
“普通年輕人不會得風濕病,他這是后背督脈受寒久了得的脊椎炎,寒氣入了脊椎,所以屈伸不利,是不是經常低燒?”
“是,是,姜醫生,你說的對癥,果然找你沒錯。”
病人也對姜念刮目相看。
“姜醫生,請幫我治療,我以后一定聽話。”
姜念:“扎針怕不怕?”
“不怕。”
“行,那今天先給你針刺一回。”
姜念讓病人躺在病床上,開始下針,都是在腰背和腿上針刺。
趙登趕緊過來學藝。
留針三十分鐘期間姜念給病人做心理疏導。
“你這病能治好,不過,至少要醫治四個月,這期間哪怕是天熱也要注意保暖,自已要有信心,心情放輕松,不要急躁,少發火......”
一個療程做完后,病人感覺后背疼痛減輕了不少,連發燒都退了,感受到明顯療效,對姜念贊不絕口。
“姜醫生,你真厲害!”
“姜醫生,多虧了你啊,不然,我們以為孩子一輩子都治不好了。”
看到家屬眼里含著充滿希望的淚光,姜念覺得當醫生挺有成就感的。
給病人開了藥方,詳細囑咐醫囑,粗鹽和吳茱萸攪拌熱敷病患處。
等病人和家屬離開后,葉成煥才對姜念說:“這個病人是轉院過來,以后,你每次給他治病,都能給你算加班費一塊錢。”
“要是能治愈,到時候肯定還有獎金。”
姜念:“為什么?”
“醫院那邊的院長說了,他們沒有治好,之前病人付的費用都撥款到我們這里,當作特殊經費。”
姜念:多掙一份加班工資也挺好。
“能治好吧?”葉成煥還是多問了一句。
“能。”
“那到時候寫個醫案出來,我幫你發表在醫學雜志上。”
姜念:“要不要加你的名字?”
“不用,我可沒這能耐,我這是為了托舉你,你這么優秀待在我們這個小診所受委屈了。”
“說不定將來能推薦你上醫科大學。”
姜念:“沒必要,我自已能考上。”
不過,領導這份關懷還是讓她挺溫暖的。
打工的時候,遇到一個好上司還是很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