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便用你二人的血,來洗刷我的恥辱。”
天皇子的話語如同驚雷炸響,帶著滔天的恨意與不容置疑的威嚴。
其身后,那頂天立地的天皇虛影仿佛真正被賦予了意志,模糊的面容上似有冰冷的目光垂落,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手掌再次抬起。
轟隆!
皇道氣息如星河倒卷,鋪天蓋地,瞬間將葉凡與圣皇子周遭的虛空徹底凝固、鎖死。
那手掌緩緩壓落,未至實處,磅礴的壓力已讓大地轟然下沉。
無數裂縫蛛網般蔓延,遠處的山巒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
形勢瞬間逆轉,致命的危機如同冰冷的深淵,要將二人徹底吞噬。
.......
然而,葉凡拭去嘴角那一縷金色的血跡,身軀雖在皇威下微微震顫,眼神卻依舊如古井深潭,平靜得令人心悸,甚至嘴角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
他看向光柱中狀若瘋狂的天皇子,聲音穿透狂暴的能量亂流,清晰地傳入對方耳中。
“借來的力量,輝煌剎那,又能維持多久。”
“你燃燒本源,透支血脈,引動這早已消散于時光長河中的先祖烙印,的確能逞兇一時。可惜…”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變得斬釘截鐵,每一個字都如同神錘砸在道心上。
“今日你注定敗亡。不僅因為你的對手是我們,更因為你早已眾叛親離,氣運盡失。你看那四方虛空,可還有你古族祖王來援。你聽這天地寂靜,可還有你昔日呼喝之時的應者云集。”
此言誅心。
天皇子心神劇震,狂怒與傲慢之下,那被刻意忽略的不安感如同毒蛇般猛然噬咬他的心靈。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神念如同潮水般瘋狂掃向四極八荒的虛空深處。
沒有。
除了幾道被驚天大戰波動吸引而來、卻被恐怖皇威與陣法阻隔在外、只敢遠遠窺探的陌生神念。
以及下方那幾個被戰斗余波震得吐血卻仍在苦苦支撐、試圖維持陣法的忠心老仆……
預想之中,本該被此地驚天動地的皇道波動瞬間驚醒,并撕裂虛空、第一時間降臨此地鎮殺一切敵的太古祖王們……
一個都沒有出現。
虛空死寂得可怕。
仿佛這片地域已被從天地間割裂出去,又或者,那些高踞九重天上的祖王們早已洞悉此地一切,卻冷漠地移開了目光,選擇了徹底的漠視。
這一刻,一股遠比葉凡拳鋒更冷、比圣皇子鐵棍更寒的涼意,猛地從天皇子的脊椎骨竄起,瞬間凍結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最大的依仗,他威壓天下、自以為無人敢動的根基…
似乎真的,從他未曾察覺之時起,便已悄然崩塌。
而就在他心神失守、皇道威壓因那萬分之一剎那的凝滯而出現一絲微不可察縫隙的瞬間。
.......
“就是現在。”
圣皇子與葉凡心有靈犀,戰機把握妙到毫巔,同時爆發出了石破天驚的至強一擊。
圣皇子仰天咆哮,斗戰圣猿法身璀璨到極致,手中烏鐵棍迸發出壓塌萬古青天的磅礴戰意,棍體之上符文如海,攪動萬道,以崩滅星河、搗碎黃泉之勢,直搗光柱核心。
葉凡腳踏行字秘,身形與道相合,快到了超越思維的極限。
他體內氣血轟鳴,如億萬江河奔涌,金色苦海滔天,揮出的天帝拳簡樸而霸道,凝聚了其一生的道與法,拳鋒所過,萬法皆破。
虛空成片地湮滅,攜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意志,轟擊而出。
烏鐵棍與拳,一剛一霸,如同兩道撕裂永恒黑暗的宇宙原初之光,瞬間撕裂了那絲凝滯的皇道威壓。
精準無比地狠狠轟擊向光柱中天皇子那因心神震動而略顯虛幻的本體。
“噗。”
血光迸濺,其中夾雜著細微的骨裂聲。天皇子身形劇震,猛地一個踉蹌,璀璨的五色護體神光被硬生生打散,胸口塌陷,口中噴出的鮮血竟也帶著一絲黯淡的五色霞光。
他霍地抬頭,俊美無儔的臉龐因劇痛和極致的屈辱而扭曲,眼神中的瘋狂幾乎要化為實質火焰噴涌而出。
“好……很好……”他的聲音不再高亢,反而變得異常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仿佛九幽寒冰摩擦。
“區區人族圣體,卑劣的偷襲者,也配傷我至高無上的天皇血脈。”
他手中的不死天刀仿品發出哀鳴般的顫音,刀身上的七彩霞光急劇閃爍,似乎都黯淡了幾分。
但下一刻,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古老、仿佛沉睡了萬古紀元的氣息,猛地自天皇子體內最深處轟然蘇醒。
......
“嗡。”
他額骨晶瑩剔透,一個繁復到極致、由最本源的五色神則凝聚而成的符文緩緩浮現,如同第三只至尊至貴的豎眼,內部仿佛有混沌氣彌漫,開天辟地的景象在其中生生滅滅。
這是不死天皇留在嫡系血脈最核心處的傳承烙印之一,非生死關頭絕不會動用,每一次動用,代價都巨大到無法想象。
“以我皇血,祭喚父名。萬古皇威,聽我號令。”
天皇子嘶吼,額前那燃燒的本源符文愈發璀璨,試圖做最后的掙扎,將那模糊的天皇虛影徹底凝實,接引無上皇力降臨。
然而,他心神已被葉凡先前的話語種下裂痕,那眾叛親離、祖王漠視的景象如同心魔,在他最需要專注的時刻瘋狂滋長。
讓他與血脈源頭那道至高意志的溝通,出現了一絲不該有的滯澀與雜音。
就是這一絲雜音,決定了生死。
“你的血,今日只配澆灌這片焦土。”
圣皇子怒吼,火眼金睛中戰意焚燒九重天,他無視了反噬的劇痛,將斗戰圣猿一族的狂野與力量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極致。
烏鐵棍上,無數古老的戰紋徹底復蘇,仿佛有先輩戰猿的咆哮聲跨越時空傳來,與他合一。
這一棍,不再是簡單的砸落,而是凝聚了斗戰圣猿一族不屈戰魂的必殺之擊。
棍風所過,那模糊天皇虛影拂出的手掌竟被硬生生震得蕩漾起來,變得更為虛幻。
與此同時,葉凡眸中冷電爆射,他并未因神磨被破而有絲毫氣餒。行字秘運轉,于不可能間避開皇威最盛的碾壓,腳踏玄奧步法,竟瞬間逼近。
“六道輪回拳。”
他一聲低喝,背后浮現六大古老宇宙漩渦的模糊景象,輪回之力浩蕩,拳意霸烈,貫穿天地玄黃。這一拳,不再是試探,而是融合了他對道與法的極致理解,要送天皇子往生。
更有一道烏光自葉凡體內悄無聲息地閃現,萬物母氣鼎。
它不再僅僅是防御,而是化作一道流光,裹挾著億萬鈞玄黃母氣,沉重如一片古星域,轟然撞向那天皇子額前燃燒的本源符文。這是絕殺,要打斷他最后的獻祭。
“不。”
天皇子發出了絕望而不甘的尖嘯,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想要不顧一切地引爆那符文。但晚了。
......
咔嚓。
萬物母氣鼎后發先至,率先撞中了那燃燒的符文。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仿佛什么至關重要的東西崩斷了。那貫通天地的五色光柱劇烈搖曳,然后猛地黯淡下去。
他身后那道即將凝實的天皇虛影,發出一聲模糊不清、卻蘊含著無盡威嚴與一絲驚怒的哼聲。
隨即如同泡影般,開始急速消散,最終化作漫天光點,湮滅于虛空之中。
而圣皇子的烏鐵棍與葉凡的六道輪回拳,再無阻礙。
“嘭。”
烏鐵棍結結實實砸在天皇子頭顱之上,即便有殘存皇氣護體,也在這一刻如同紙糊般破碎。
幾乎同時,葉凡的拳頭貫穿而至,六道輪回拳意爆發,瞬間絞碎其丹田苦海,崩斷其周身經脈,磨滅其沸騰的皇血。
天皇子殘破的身軀僵硬在原地,眼中的瘋狂、傲慢、不甘、恐懼……最終全部凝固,化為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那俊美無儔的頭顱只剩半邊,嘴唇微張,似乎還想說什么,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唯有那殘留的一只眼中,還倒映著葉凡和圣皇子冰冷的面容,以及那片再無一位祖王為他降臨的死寂虛空。
......
“我不甘…”
最后一道微不可察的神念波動逸散開來,帶著無盡的怨毒與難以置信,隨即徹底湮滅。
轟隆。
他的軀體徹底崩解,化作漫天光雨,卻不再是璀璨的五色,而是黯淡的、灰敗的,最終紛紛揚揚,灑落在這片被他視為恥辱之地的焦土之上。
唯有那柄哀鳴的不死天刀仿品,當啷一聲墜落在地,靈性盡失,化作凡鐵。
虛空寂靜。
那籠罩天地的恐怖皇威如潮水般退去。
遠處,所有窺探者鴉雀無聲,心中唯有滔天駭浪。
天皇血脈,不死天皇的子嗣,就此隕落。
葉凡與圣皇子并肩而立,衣袂染血,氣息澎湃,望著那飄散的光雨,眼神冷冽,并無半分動搖。
陽光刺破因能量激蕩而匯聚的烏云,灑落下來,照亮了這片滿目瘡痍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