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水河上空,萬丈波濤倒懸如獄。張青陽身處玄陰重水界中,上千個河神分身同時掐訣,漆黑水珠驟然化作鋒利冰錐,從四面八方飛射而來。
“劍納乾坤!”張青陽背后八卦劍圖急速旋轉(zhuǎn),將襲來的冰錐盡數(shù)導(dǎo)入虛空。
但每轉(zhuǎn)移一波攻擊,劍圖光芒就黯淡一分——這玄陰重水蘊含河神千年道行,連空間都能腐蝕。
青蛇王趁機現(xiàn)出百丈真身,翡翠般的鱗片嘩啦作響。
她蛇尾纏繞著七顆骷髏頭骨,正是人族金丹強者隕落留下的顱骨煉制的破劍煞。
這些頭骨空洞的眼窩突然亮起幽火,發(fā)出刺耳的劍器悲鳴聲。
“張青陽,看看這是誰?”青蛇王吐著信子,將一顆泛著金光的頭骨甩出。
那頭骨竟張口吟誦劍訣,引得張青陽本命劍胎劇烈震顫!
“師弟...”張青陽瞳孔驟縮,認出這是三百年前失蹤的搖光峰主。
劍修最重心境,此刻道心竟出現(xiàn)一絲裂縫。
青蛇王蛇瞳閃過狡黠,七顆頭骨同時爆開,蘊含的破劍煞氣如毒蛇般鉆入劍圖。
“咔嚓!”八卦劍圖裂開蛛網(wǎng)狀紋路。
河神抓住機會,所有分身合而為一,蛟爪纏繞著玄陰重水拍向張青陽天靈蓋。
千鈞一發(fā)之際,張青陽突然咬破舌尖,噴出蘊含元嬰精血的本命劍氣:“玄天劍印·開!”
“青蛇王,你成功激怒了老道我,我會讓你知道激怒一名劍修有多愚蠢!”
眉心劍痕迸發(fā)刺目金光,十二座劍峰虛影在周身凝實。
主峰天樞處射出一道古樸劍光,竟將河神的蛟爪齊腕斬斷!
黑血噴涌中,河神慘叫暴退,斷爪處凝結(jié)的冰碴都被劍氣絞碎。
“你竟煉成了劍印?”青蛇王聲音陡然尖銳。
這是玄天劍宗鎮(zhèn)派絕學(xué),理論上需在十二劍峰各閉關(guān)一甲子才能凝練。
她急忙甩動蛇尾,七道破劍煞氣化作鎖鏈纏向張青陽四肢。
張青陽不避不讓,任由煞氣入體。
當(dāng)鎖鏈及身的剎那,他突然長嘯一聲:“劍骨錚錚!”
周身毛孔迸發(fā)萬千劍氣,將煞氣鎖鏈盡數(shù)斬斷。
這是以自身劍骨為引的殺招,每道劍氣都帶著骨髓精元。
青蛇王痛呼著收回殘破的蛇尾,鱗片下滲出翠綠毒血。
她突然盤蜷成陣,咬斷半截毒牙祭在空中:“萬蛇獻祭!”
毒牙爆成綠霧,霧中浮現(xiàn)一座古老祭壇虛影。
無數(shù)蛇類精魄從四面八方涌來,在祭壇上堆疊成塔。
這是她溝通上古妖神的秘術(shù),每層蛇塔亮起,威壓就暴漲一倍。
河神也徹底瘋狂,斷爪處噴出的黑血化作符咒:“玄陰逆流!”
整條青水河突然倒卷上天,渾濁的浪濤中浮現(xiàn)無數(shù)溺死者的怨靈。
它竟以水脈本源為代價,發(fā)動了禁忌神通。
天地間驟然昏暗,暴雨中夾雜著冰雹。張青陽的白袍已被鮮血浸透,卻依然挺直如劍。
他望著已成氣候的兩大殺招,突然將本命劍胎插入自己胸膛!
“師祖不可!”遠處觀戰(zhàn)的張道玄目眥欲裂。
這是劍修最慘烈的“心血養(yǎng)劍”之術(shù),稍有不慎就會劍毀人亡。
殷紅精血順著劍刃流淌,張青陽的氣息卻節(jié)節(jié)攀升。
“今日讓你們這兩個孽障知道,我青州第一劍修之名豈是浪得虛名!”
他雙手握住透胸而出的劍柄,緩緩抽出一柄赤紅如血的光劍。
劍身浮現(xiàn)的紋路竟與十二劍峰地脈相連,遠方玄天劍宗玄天山脈都為之震顫。
“請祖師借劍氣一用。”張青陽的聲音忽然變得空靈,每個字都引發(fā)天地共鳴。
這是玄天劍宗開派祖師留在劍碑中的本源劍氣,非滅門之禍不得輕用。
赤紅劍光劃過的軌跡處,空間如琉璃般片片碎裂。
“給老道死!”
青蛇王堆砌的蛇塔剛觸及劍光就土崩瓦解,祭壇虛影被從中劈開。
她尖叫著噴出毒氣凝練的神通本命毒丹抵擋,翡翠般的珠子卻被一劍貫穿!
“不——”毒丹爆裂的瞬間,青蛇王上半身人形崩潰,現(xiàn)出布滿傷痕的蛇軀。
她果斷舍棄三丈蛇尾,施展血遁化作綠光逃竄。
劍光余波掃過,天際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空間裂痕。
河神見狀想要潛入水底,卻見張青陽劍指一轉(zhuǎn):“定!”
赤紅劍光分化萬千,將整段河道的水流定格。
蛟龍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與青水河的聯(lián)系被硬生生斬斷。
“青水河神,你對不起信仰你的人們,今日老道代替青州百姓,誅神!”張青陽雙手虛握,做出劈砍動作。
劍光如天河垂落,河神五十丈長的蛟軀被攔腰斬斷!
斷面處沒有鮮血噴涌,所有液體都被劍氣蒸騰成霧。
“張青陽,我和你沒完!”
河神上半截身軀瘋狂扭動,斷口處肉芽蠕動試圖再生,但請神劍蘊含的法則之力豈是尋常,傷口不斷潰爛蔓延。
它狠心祭出獨角射去,化為雷光轟擊爆炸出漫天雷霆,逼開張青陽,借著沖擊波鉆入支流逃遁。
張青陽沒有追擊,他顫抖著松開劍訣。
赤紅劍光寸寸崩解,化作漫天光雨消散。
這一劍耗盡他百年積累的劍意,眉心劍痕都淡得幾乎消失。
一眾金丹看得震驚,眼神炙熱。
這就是青州第一劍修,他們太上長老的恐怖實力!
難怪也被稱為青州第一強者。
“師祖!”張道玄御劍趕來,急忙扶住搖搖欲墜的老人。
只見張青陽胸膛的貫穿傷觸目驚心,本命劍胎已布滿裂紋。
“無妨..死不了.”張青陽擺手示意,望向仍在肆虐的洪水:“河神雖敗走,水患未平...”
“這兩個家伙已經(jīng)重傷,短時間攪動不起什么風(fēng)浪,你等立馬去尋找河神蹤跡,乘他病要他命!”
“等他傷勢恢復(fù),以后煉化青玄江為他自己的神域,即便是我都難以在他神域之中擊敗他!”
“是!”
“咦,牧道友呢?”
這時,莫懷遠發(fā)現(xiàn)牧長青竟然不見了。
張道玄沉聲道:“先不用管他,趙長老,你護送師祖回去調(diào)息,其余人跟著我追蹤青水河神的下落!”
“是!”
眾人還不知道的是,青水河神敗逃的第一時間,長青就跟著追殺過去了。
奔騰的青玄江支流之中,一道半人半龍的身影正在河水之中瘋狂追擊,目光死死鎖定前方河流中同樣以驚人速度遁行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