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年厲喝下達命令,二十艘飛舟甲板同時亮起陣紋,五百名重甲士手持玄鐵鏈躍出,鎖鏈在空中交織成立體牢籠。
這是專門用來圍困金丹真人的戰陣,每條鎖鏈都浸泡過克制真元的玄陰煞水。
楊虎突然長笑,槍勢由剛轉柔。
槍桿如靈蛇般纏住三條鎖鏈,借力騰空而起。人在半空時左手掐劍訣,背后劍匣炸開七道驚鴻——正是《驚鴻御劍術》的“掠影式”!
七道劍光呈螺旋狀絞向方年所在的指揮舟,沿途鎖鏈盡數崩斷。
眼看劍光就要穿透指揮舟防護罩,一名虬髯將領突然橫刀攔在方年前方。
“蘇將軍小心!”方年驚呼。這虬髯將領正是假丹修士蘇豐,他手中九環大刀燃起幽藍鬼火,竟是罕見的幽冥寒鐵所鑄。
“鐺!”
刀劍相撞爆出刺目火花。蘇豐連退七步才穩住身形,虎口已然崩裂。
他心中駭然,自己這柄飲血無數的冥火刀竟被震出裂紋。
“有點意思。”楊虎挑眉,發現這個假丹修士的刀法暗合《斷水刀法》的逆流式。
他槍尖輕點虛空,身形如炮彈般俯沖而下。
蘇豐咬牙催動妖丹本源,面部浮現狼妖特征。
他雙足在甲板踏出蛛網狀裂紋,九環大刀化作一道匹練迎上:“百戰刀罡!”
刀槍相撞的沖擊波將周圍十余艘飛舟掀翻。
楊虎槍勢突然一分為七,正是白虎七殺槍第四式“虎影千重”。
七道槍影虛實變幻,蘇豐勉強格擋四道,剩余三道分別洞穿他左肩、右腹與大腿。
“哇!”蘇豐噴出帶著冰碴的鮮血,驚覺傷口處纏繞著赤金細絲——那是楊虎的丹元在侵蝕他經脈。
“蘇將軍!”方年急掐法訣,指揮舟底部突然射出三十六根滅神弩。
這些弩箭專破修士神識,箭簇用噬魂砂淬煉,金丹修士挨上一箭也要魂魄震蕩。
楊虎頭也不回,左手結“坤地式”印訣。甲板突然隆起形成土墻,滅神弩扎進土墻后紛紛自燃。
同時他右手槍桿橫掃,將蘇豐抽飛數十丈,撞穿三層艙室才止住去勢。
“大師兄護住側翼!”李子真嬌叱聲中,沈楊已挺槍殺入敵陣。
他雖未至金丹,但筑基大圓滿的修為配合白虎槍法,每一槍都帶走三四名甲士性命。
有重騎兵結陣沖來,被他施展虎牙裂地,用真元法力代替庚金之氣,凝聚的鋒芒直接連人帶馬釘穿在甲板上。
王子君則游走在飛舟間隙,斷水刀法分波斬浪專挑陣法節點下手。他身形飄忽如鬼魅,每次現身必有一艘飛舟動力艙爆炸。
有修士祭出飛劍攔截,卻見他突然變招為截江斷岳,刀氣呈扇形爆發,將七柄飛劍齊齊斬斷。
最令人意外的是楊靈兒,這個看似柔弱的少女雙手各持一柄短槍,槍法竟糅合了巽風式身法。
她在桅桿間騰挪時,周身環繞著十二道纖細劍光——赫然將《驚鴻御劍術》也練到了千羽驚濤境界!
“結四象陣!”方年眼見戰局不利,急令變陣。
剩余飛舟迅速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方位排列,陣眼處升起四面獸紋戰鼓。
鼓聲響起時,楊虎突然身形微滯——這鼓聲竟能干擾金丹運轉!他瞥見每面鼓皮都蒙著金丹妖獸的皮,鼓槌則是用雷擊木煉制。
“師父小心攝魂鼓!”李子真傳音提醒,同時劍訣連變。
她腰間軟劍如銀蛇出洞,瞬間穿透三名鼓手的咽喉。
但更多修士前赴后繼地補上,鼓聲越發急促。
楊虎突然閉目凝神,槍尖緩緩畫圓。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周圍空氣扭曲,所有聲波在觸及槍圈時都如泥牛入海——正是《斷水刀法》最高奧義的起手式!
當他睜眼時,瞳孔已化作豎立的虎眸。
槍身承受不住灌注的丹元,表面裂開蛛網狀光紋。
“吼——!”
白虎嘯聲響徹云霄,楊虎人槍合一化作百丈槍芒。
這道光芒所過之處,飛舟裝甲如紙糊般破碎,四象戰鼓接連炸成齏粉。
指揮舟的防護罩堅持不到半息就轟然崩塌,方年太守被氣浪掀飛,官帽不知去向。
煙塵中蘇豐突然暴起。他燃燒妖丹本源,九環大刀化作十丈幽藍鬼爪。
這一擊已超越假丹極限,刀鋒過處連空間都泛起漣漪。
“來得好!”楊虎不避不讓,槍桿突然從中裂開,露出內藏的斷水刀。
刀身映著朝陽泛起赤金光澤,是融入了妖虎精魄的本命法寶。
“鏘!”
金屬交鳴聲震得方圓十里修士耳膜出血。
蘇豐的刀罡被居中劈開,余勢不減的刀氣將他從左肩到右腰斜劈成兩半。
更可怕的是傷口處燃起赤金火焰,連內臟都被焚成灰燼!
“蘇將軍!”方年癱坐在甲板殘骸上,看著楊虎踏空而來。
這個平日養尊處優的太守此刻官袍破碎,臉上滿是血污。
楊虎刀尖挑起方年下巴:“現在投降,可留全尸。”
“你...你敢殺朝廷命官...楊虎,有話好好說,我們都是同僚。”方年聲音發抖,突然捏碎袖中玉佩。
一道金光直射楊虎眉心,是朝廷賜予的保命符寶紫霄雷印!
雷光炸開的瞬間,楊虎胸前浮現龜甲虛影。
這道足以轟殺金丹初期的雷法,被負甲藏鋒的反彈之力偏轉,將后方一艘飛舟劈成兩半。
“冥頑不靈自尋死路。”楊虎搖頭,刀光如銀河傾瀉。
方年的人頭飛起時,眼中還凝固著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里的戰斗距離郡守府不遠,能看見這里炸開煙火一樣的爆炸,能感知氣機波動。
郡守府的牧長青投來目光,微微皺眉。
二毛眉心天眼睜開,看清除了那邊的情況,驚訝道:“汪——是楊虎師父和色胚子君他們,好像和青云郡守軍打起來了。”
距離不是太遠,長青的神識也蔓延過去,看見了戰況。
“師父師兄師姐——”長青喃喃自語,他心中頓時一陣感動。
看來師父都知道了,來支援自己的。
他來這里殺洛寒衣,已經做了最壞打算,大不了亡命天涯。
師父師兄他們來支援自己,必然也是把朝廷的威脅置之度外,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這世間最讓人感動和留戀的,永遠都是雙向奔赴,不是舔狗式的單方面的付出。
隨即他雙眸又變得冷冽:“洛寒衣,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