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畜生,你干什么?”嬸嬸被牧長青這樣子嚇了一跳。
牧長青咬著嘴唇,挺著骨,倔強看著嬸嬸,開口道:“嬸嬸,今天我菜園子里的蘿卜說什么也不能給你們了!”
以前他沒有這樣的勇氣,可這些蘿卜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長青已經徹底看明白,自己的命嬸嬸家一點不在乎,不管自己再怎么對他們好,他們也不在乎自己。
“你個白眼狼,不就是一些蘿卜嗎,吃你點蘿卜怎么了?要不是我們養你,你能活到今天嗎?給我讓開!”嬸嬸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喝罵。
“娘,這幾年長青哥可沒有白吃我們家一粒糧食。”跟來的小禾也忍不住了,開始為牧長青說話。
“這些年來家里的累活,臟活,你們都讓長青哥哥干,而你們卻只是讓他吃豬食和剩飯。”
二叔留下的土地也被你們瞞著長青哥哥賣了,說是賣了錢給長青哥哥讀書用,結果呢?錢都被你們用來給大哥讀書了。”
“去年長青哥哥給我們修房頂上瓦摔傷了腿,你們連給他治腿的錢也舍不得出,還要他去砍柴挑水干活。
長青哥哥腿都瘸了也沒有什么怨言,今年又搶了他過冬的糧食,你們還有良心嗎?娘,你們不怕遭天打雷劈嗎?”
小禾紅著眼眶,第一次和自己的娘這么硬氣說話。
嬸嬸聞言羞怒狠狠一巴掌甩在小禾臉上:“你也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賠錢貨,今年就把你嫁出去。”
“不許打小禾!”
牧長青連忙去攙扶摔倒的小禾。
看見了活下去的希望,又要被嬸嬸掐滅,小禾說的過往種種也刺痛的長青的心,少年郎終于忍無可忍,即便他很弱。
他護著小禾咬牙切齒看著嬸嬸:“嬸嬸,我根本就不欠你們的恩情,即便欠你們的我也干活還了!”
“我爹娘留給我的地,被你們賣了。”
“我為你們干活摔傷的腿,瘸了。”
“我留著過冬的救命口糧,你們搶了。”
“從今以后你休想從我這里拿走一粒糧食,如果你不讓我活,我也不讓你活!”
少年雙眸密布血絲,舉起柴刀,第一次展現出了兇狠姿態,宛如被逼到絕境的幼狼發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汪,汪汪……吼嗚……”黑狗也兇狠露出了自己雪白的尖牙,沖著嬸嬸狂吠嘶吼,眼神和牧長青一樣的兇狠。
“你們,你們——哎呦,反了反了,倒反天罡了——”
嬸嬸被牧長青的眼神看得心中毛毛的,畏懼他手中刀,隨即又氣又惱的拍自己大腿。
“小畜生,等你大哥考上秀才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以后你別想沾你大哥的光,我們沒你這個侄兒。”
嬸嬸氣憤的放下狠話,灰溜溜的走了。
“小禾,謝謝——”牧長青感激的看著小禾。
小禾抹了抹自己的眼淚,哽咽道:“長青哥哥,是我們家對不起你,你要好好的過日子,以后小禾嫁人了就不能來幫你說話了。”
小禾孤零零的走了,牧長青看著她瘦弱的背影心中一陣難受,回去小禾不知道還要遭嬸嬸和大伯多少的打。
女孩兒地位低,一些農家見生出的小孩兒是女孩兒甚至會直接丟棄,牧長青知道,她每次幫自己說話后都會被打,但是她依舊站出來了。
可自己自身難保,什么都幫不了她。
牧長青握緊了自己手中的刀,第一次對出人頭地有了前所未有的渴望。
可自己能做什么呢?考文秀才?自己也只是讀過一年書勉強認識幾個字而已。
考武秀才?就自己這弱小身板,腿又瘸,沒有刀威懾打嬸嬸都打不過。
前途一片灰色,牧長青看不見什么光亮。
“對了,有銅壺!銅壺能幫助糧食快速生長,自己可以利用銅壺賺錢,只要自己努力種地,賺到足夠多的錢也能讓叔叔嬸嬸對自己刮目相看,還能照顧到小禾!”
突然,牧長青想到了寶貝銅壺,絕望的眼中陡然又多了光亮。
他看著菜園子,心中默默下了一個決定。
自己要找個無人之地重新開荒,種很多糧食換錢。
當天,牧長青把菜園子中的蘿卜全部拔了,這些蘿卜留著太惹眼了,拔了存放在地窖之中也能放很久。
晚上牧長青又燉了一鍋蘿卜,說來也怪,這幾天都是吃蘿卜,卻感覺比以前有米飯吃的時候還要有力氣,想來銅壺水培養的蘿卜也不是普通蘿卜。
看著鍋中燉煮的白蘿卜,牧長青突然感覺有些單調了,他眼神無意間落在了桌子上的那白色小龜上。
本來想留著養大些再燉來吃的,如今看來是等不及了他拿起小龜,直接丟進蘿卜湯中一起燉煮,王八燉湯很好吃,他以前也吃過。
漸漸的水開了,蘿卜的清香開始散發出來。
“哎呦握草!哪個殺千刀的龜孫兒把本座丟滾水里了?”
突然,鍋中一聲驚呼響起,只見那似乎已經冬眠的白色小龜突然從鍋中竄了出來,探出那什么頭,發出一聲清晰的驚呼。
黃沙河村祠。
村中幾個有聲望的老人和村長,以及一個穿得花花綠綠的神婆在一起開會。
“不能這樣干下去了,不然那這村子里大半的人恐怕都熬不過這個冬天啊。”一位年過花甲的老人嘆息說道。
神婆聲音尖細,如同玻璃劃過嗓子:“我早就說了,是我們這些年沒上供龍王老爺發怒了,只要獻祭一對童男童女就能下雨,幾年前的大旱不就是獻祭之后就開始下雨了嗎。”
村長愁眉苦臉道:“如今村子里孩子可不多,這獻祭誰家的都是個得罪人的活兒啊。”
另一個老人沉聲道:“為了全村人能活命,得罪人也要做啊。”
“我倒有個人選,牧老二家的那個牧長青,牧老二已經死了,他大哥對那孩子也不關心,我看他是個不錯的人選。”一個老人提議說道。
其他幾人眼睛一亮:“牧長青不錯,獻祭他也沒人給他說話撐腰,就他那個大伯嬸嬸,隨便給他們一點糧食就能閉嘴。”
“那剩下的童女呢?”又有人問。
村長想了想道:“要不這樣,我們一家湊點糧食,看誰家愿意出這個童女,我們就湊一石糧食給他家當補償。”
一石糧食一百一十八斤左右,省著點,天天煮稀粥吃足夠一家人熬過冬天了。
“這主意不錯,那我們召集那些有童女家的人問問。”
牧長青家中。
土灶旁,長青被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驚恐看著那從鍋中竄起來跳在旁邊缺腿桌子上的白色烏龜。
那白色烏龜兩條腿站起來,伸長了脖子,瞪著綠豆大的小眼睛氣呼呼看著摔在地上的牧長青。
“小屁孩兒,是你把龜爺爺我丟鍋里的?”
牧長青目瞪口呆,好半天后驚恐道:“娘耶,王八,王八成精啦!!”
然后他想起了村里老人說的,妖精鬼怪怕童子尿。
“混蛋,什么王八,我是龜,你沒看見我背上的花紋嗎?瞎了眼的蛆!”小白龜對王八這個稱呼大怒。
但是隨即它就看見牧長青轉過身去,然后又轉過來,手中已經把著水龍頭,剝開,蓄勢爆發!
一泡童子尿直接奔騰而出,竟然極為精準的就滋在了小白龜身上,直接淋了個熱水澡。
小白龜大腦宕機小腦萎縮,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當它感受到熱流的熱氣騰騰后尖叫大吼:“住手!!不,住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