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安縣日偽討伐軍司令部。
一覺醒來的木村兵太郎天都快塌了,他是被關東軍司令官梅津美治郎一通電話叫醒的,剛睡醒的木村兵太郎得知抗聯又給他整了個大活兒,瞬間睡意全無。
日軍在關內戰場節節勝利,而在東北,這年頭都能栽跟頭。
莫力達瓦被抗聯占據,木村兵太郎可以說是前任司令官遠藤三郎太過于無能,而現在已經不是將責任推卸給前任的問題,抗聯開始在東北下崽兒了。
調兵遣將,再怎么調兵,防區那么大,重點進攻抗聯五支隊存在的莫力達瓦,攻到現在無寸功可言,反倒被抗聯截斷各個道路,現在重兵討伐連路線都無法確定。
木村兵太郎只能一遍又一遍的給梅津美治郎道歉,發誓會在半年內將抗聯剿滅。
遠在長春的梅津美治郎恨不能抽他幾耳光,在關內戰場橫行無阻的將軍們,怎么在滿洲這個地方都栽跟頭,難不成滿洲的大米太養人了,吃飽走不動路?
沒轍,木村兵太郎向關東軍司令部申請,調派工兵舟橋部隊,準備集結大軍橫推過去。顧不上活動在海倫、綏棱、慶安等地的抗聯部隊,木村兵太郎在掛斷電話后就開始召集各部隊指揮官開會,商議作戰部署。
決不能讓抗聯繼續囂張下去,先把莫力達瓦給‘收復’才是至關重要,不然他沒法給關東軍司令官梅津美治郎一個交代,畢竟大本營參謀本部有傳言,高層準備升任他為關東軍參謀長。
······
此時的莫力達瓦。
好幾天沒睡的西寺村哲吾眼皮子在打架,陸北給曹大榮出的餿主意,用疲勞戰術轟炸。派了政治保衛科的干事盯著,一旦西寺村哲吾睡覺,不論什么時候都給他扯起來叫去問話。
來來回回就那幾句,政治保衛科的干事不嫌煩,西寺村哲吾都想上吊自殺了。
昨晚后半夜被人叫醒過去問話,他看見幾匹馬拉著七十七毫米野炮送到前沿,問完話之后后半夜睡不著,聽了半晚上的槍炮聲。
早上,吃著小米粥和雜糧餅,又被曹大榮叫去問話。
出來時,又看見門口大路上駛過兩門七十七毫米野炮,這次又加了四門三七毫米速射炮,以及大量迫擊炮。炮彈箱子是一車一車的往前沿拉。
“抱歉,我鞋里有石子。”
借口蹲下來脫下鞋子拍打,西寺村哲吾眼睛可沒有離開過外面路過的馬車,瞧見車輪碾壓土路留下的深深車輪印,以及馱馬吃力的往前奔,西寺村哲吾頓感不妙。
幾天幾夜沒睡,是個人都頂不住,現在的他已經暈頭轉向了。
曹大榮看出他的心思:“快點。”
“貴軍還沒有調查清楚,你們總是等我睡著后叫起來問話,翻來覆去就只有那幾個問題。而且我還發現有兩次問話,是站在門口的哨兵負責的,這很過分。”
摸了摸鼻子,曹大榮挺尷尬的。
回頭他得問問是誰干的,就不能找幾個生面孔,非得讓哨兵充當審訊人員,這老特務眼睛多毒啊!
“放心,這次絕不是之前的問話,而是我們上級已經決定了,你先跟我去見人,到了地方細細商談。”
“真的?”
曹大榮有些生氣:“我們抗聯說一不二,難道會騙你不成,買賣講究一個誠心,你真心跟轄區內百姓做生意,恢復經濟生產,我們抗聯自然求之不得。
不過你要注意,做生意可以,但是搞特務間諜活動要不得。”
“是的是的。”
聞言欣喜若狂的西寺村哲吾差點跳起來,能不能釋放是一回事,但是他能感覺到自己能夠睡上一個踏踏實實的安穩覺,這比什么都重要。
跟著曹大榮,在警衛班戰士的押送下,西寺村哲吾發現自己并沒有前往之前的房間,而是前往另外一處地點。
那處其貌不揚的院子里有衛兵站崗巡邏,門口還架設著輕重機槍,瞧那樣的架勢,是奔著打仗去的。一蹴而過,西寺村哲吾跟在曹大榮身后,經過警衛的詢問和搜身,他走進西廂房。
這里是臨時指揮部,廂房偏屋里擺放著電臺和手搖發電機之類的玩意兒,西寺村哲吾強撐著昏昏欲睡的眼皮子走進去。
陸北看見來人,頓時笑臉相迎:“西先生,真是讓你受驚了。”
“陸首長,首先我不姓西,您可以稱在下為西寺村君。”
“老子叫不慣日本名,什么君啊兒啊,都是封建殘余,我們抗聯不講這個。”
西寺村想了想也認同了,‘紅’這個事情在這個年頭很特殊,代表著革新與時髦。他將陸北當成那種深受其毒的家伙,一個過于革新的激進派。
關東軍情報部門對于陸北的情報很少,或許說是匱乏的程度,只知道他叫什么,從南方來曾經在鶴崗煤礦看守所蹲過兩個月號子,其他的便一無所知。
讓義爾格給他倒上一杯水,義爾格還不情不愿,給傷員擦屁股都愿意,給日本人端茶遞水這事真讓他膈應。
咧著嘴,陸北說:“這里馬上就要爆發戰斗了,而你在這里生命容易受到威脅,我們經過考慮之后決定釋放你,并且允許你再收購黃煙等土特產,不過是由我們抗聯統一采購再統一交付與你。
同時,我們希望你能夠幫忙在城市里采購一些商品,一部分以物換物的方式進行,主要是一些紅藥水、藥品和電子元件,你知道的我們抗聯很缺乏這些用品。”
“陸首長。”
西寺村哲吾為難道:“你知道的,我是一名商人,不是關東軍經理部的部長。”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TMD俄國的援助都是武器彈藥,老子跟遠東軍內務部的官員說要點藥品之類的,他跟老子說自己都缺,庫存全部調往西線了。”
聞言,西寺村哲吾嚇的不輕:“慎言慎言,我可不想聽這些機密。”
“抱歉,那個老西咱們談談生意上的事情。”
稱呼從‘西先生’成了‘老西’,西寺村哲吾已經習慣了。
打著哈欠,西寺村哲吾說:“請問貴軍有多少黃煙?”
“幾萬斤是有的,保不齊十幾萬斤也能湊出來。”
“呀!這可是大生意,鄙人按照市價給這個價格如何?”
伸出手指頭,西寺村哲吾向陸北表示,后者調查過原來黃煙的市場價,不得不說這的確是一個很合適的價錢,既不高也不低,在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價格之內,按照東北人的話來說是個實誠價。
陸北問:“偽滿幣嗎?”
“如果是日幣和銀元也可以,以銀行規定的兌換率支付。”
擺擺手,陸北說:“我們抗聯要那玩意兒干嘛,老西你自己瞅瞅,我們抗聯拿著錢能花掉,去日本人開的商店花,他們給我們賣東西嗎?
我們抗聯去日本人開的商店從不花錢,要錢拿來擦屁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