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玉虛仙宗無數(shù)道神識橫掃而來。
峰主底蘊,四閣弟子,內(nèi)門外門,都看見了寧清玄的身姿,毫無阻礙的穿過了仙樓結(jié)界禁制。
“他就是姬無缺?”
葉痕清晰目睹,能夠感知到周身的氣息波動,處于元嬰期階段,的確屬于翠雀外門弟子。
“一千四百余外門,不計其數(shù)的雜役弟子,出現(xiàn)幾個被埋沒的天縱之才,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我所好奇的是,仙尊大人究竟以什么為評定結(jié)果,他到底將混元仙功頓悟到何等地步。”
葉痕身邊,正站著天閣首席大弟子李月。
考核二十年時間,她耗盡了自己的心力,在凝聚混元之氣的過程中,依然還是慢了葉痕半步。
而就是這半步,毫無疑問屬于天塹溝壑,讓她非常清楚自己與葉痕之間的差距,再耗上百年都難以企及。
所以,姬無缺的橫空出世,對于她以及所有人來說,都無異于驚雷炸響。
“此人姓姬,莫非是那白澤洞天,長生仙家姬家之人?”
葉痕望著那登上仙樓的身影,不禁聯(lián)想到了和葉家,同樣是長生仙家的姬家,只不過兩家分別處于不同的洞天世界。
而白澤洞天,距離這里的琉月洞天,那更是極其遙遠,據(jù)說連玉簡傳信都做不到。
“應(yīng)該不是,姬家的十大麒麟子,沒有這個名叫姬無缺的人,而且姬家也不可能讓如此厲害的人物,流落在其他洞天世界,另外此人在翠雀外門也已經(jīng)待了上千年。”
李月?lián)u了搖頭,并不這樣認為。
葉痕沒有繼續(xù)言語,視線中失去了目標(biāo)。
正在內(nèi)門一座仙峰上,陳仙緣已經(jīng)返回洞府,同樣矚目時輕咬嘴唇,眼眸木訥仍舊沒有焦距。
“他怎么會如此厲害,沒道理,不應(yīng)該……”
陳仙緣喃喃自語,不斷念叨著。
……
……
仙樓內(nèi),寧清玄已經(jīng)步入云夙所在的地方,初見這縹緲的乾坤天地,他神情是有些凝重的。
毫無疑問,這是作為太乙金仙,所開辟出來的內(nèi)天地,具備著浩渺無盡的仙力,存在著諸多屬于琉月洞天的法則本源。
云夙在這里,可以說擁有著絕對的掌控權(quán)。
寧清玄此刻只不過略微神識感應(yīng),就難以觸及到內(nèi)天地的邊緣,簡直就像是大宇宙內(nèi),一方星域的規(guī)模。
對于太乙金仙的強大,他又有了新的認知。
“褪去你的衣物。”
巨大石臺上,云夙端坐仙氣繚繞,平靜傳出了一句話。
在寧清玄的眼里,這位玉虛掌門人的容貌并非驚艷,但卻帶著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端莊素雅。
“進入仙池,為師為你洗練靈根。”
她繼續(xù)說著,食指輕輕一點,便見寧清玄面前,有龐大的仙池緩緩浮現(xiàn)而出,經(jīng)由這內(nèi)天地世界,無數(shù)磅礴仙氣匯聚。
寧清玄沒有遲疑,直接照做。
修仙界的爾虞我詐,他始終放在心上,并未有任何松懈,可在云夙的身上,倒是沒有感受到任何敵意。
更何況,作為太乙金仙,想要在一個元嬰期的身上,撈點些什么好處,那著實太奇怪了。
所以寧清玄對此暫時沒有顧慮,大膽接受就行。
至于這洗練靈根的仙法手段,寧清玄的確聽說過,可以改變自身的修仙資質(zhì),只不過前提條件極為苛刻。
所需要的各種天材地寶繁多,任意一件都價值斐然,有不少都幾乎失傳,很難追尋到蹤跡。
“這是為師送你的第一份禮,最終成果取決于你個人造化,你且好好掌握。”
云夙又是彈指間,刺破了自己的仙體,使其一滴滴金仙之血,飄落到仙池當(dāng)中。
寧清玄見罷,不由得動容起來。
太乙金仙的仙體,何其尊貴。
一根毫毛能移山平海,一滴血能孕育萬物。
不過初次見面,她竟毫不吝嗇,盡全力為自己洗練靈根。
“多謝師尊。”
寧清玄頓了頓,拱手作揖。
云夙微微頷首,滿是仙氣氤氳的臉龐上,稍稍流露出些許笑容。
隨后,她又想了想,便掐訣施展了一道仙法,只見先前的混元鼎再度顯露,化作三寸形態(tài)飄到了寧清玄的面前。
“這混元鼎你且拿著,好生修煉混元仙功,你既短短二十年,就將其修至第二層,想來千年內(nèi)修至圓滿,應(yīng)該不成問題,屆時再還于為師。”
云夙的慷慨,讓寧清玄再度有些唏噓。
太乙金仙的出手著實大方,先是洗練靈根,后又是贈予混元鼎千年使用權(quán),作為她的弟子,寧清玄覺得完全不虧。
全神貫注后,寧清玄浸入仙池底部。
云夙目睹,腦海當(dāng)中已經(jīng)響起了一道蒼老的話語。
“仙尊,姬無缺的身份背景查清楚了,來自于白澤洞天長生姬家,身負著長生血脈,普通凡俗族人亦能存活千年以上。”
“這姬無缺的血脈程度挺高,屬于第一百二十四代嫡系長子,但靈根太差,止步元嬰期難以寸進,就算吞服延壽仙丹,壽元大概也會在六千年后迎來枯竭。”
“姬家祖堂經(jīng)過商議,默認放棄他的長子身份,扶持姬風(fēng)影延續(xù)姬家輝煌。”
“此后,姬無缺就來到了玉虛仙宗,一直待在翠雀外門,也沒有和其他古仙宗有過任何接觸。”
“時至今日千年已逝,姬家無論長輩還是晚輩,似乎都忘記了他,唯有親生父母和三妹姬沐子,仍舊對其無比關(guān)懷,親情未斷。”
話語說完,云夙望著浸泡于仙池內(nèi)的身影,心神稍稍有些觸動。
顯然,這是一個后天覺醒的天之驕子,可能就算沒有她的扶持,今后或許也會大器晚成。
“仙尊,您還要繼續(xù)收他為弟子嗎?”
蒼老聲音再度響起,自是察覺到了那座龐大的仙池,里面流淌著云夙的金仙之血,為此十分心驚。
洗練靈根需要耗費的代價,是難以想象的,甚至還存在著很多不確定因素,忙到最后一無所獲的,亙古歲月里乃是常態(tài)。
這種與生俱來的資質(zhì),自降生起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豈是那么容易被改變的。
如若不然,古蒼仙界就不會存在廢柴和天才兩種極端了。
“姬家不要他,我要,但凡他能將雜靈根,重新塑造為普通靈根,我都會悉心培養(yǎng)。”
云夙平靜回應(yīng),對于自己的決定,無怨無悔。
蒼老意志沉默下去,尊重云夙的一切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