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
蕭硯辭沉聲開口,抓住她手腕的力道沒有絲毫放松。
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燙得唐薇薇一個激靈。
陸戰北也連忙笑著湊上來打圓場:
“對對對,小唐同志,天都黑了,我們有吉普車,送你回去快得很!”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唐薇薇不好再拒絕。
畢竟,她還要在部隊家屬院住到離婚申請通過,暫時不能把關系鬧得太僵。
“那好。”她點點頭。
然后,她用力掙了一下,將自已的手腕從蕭硯辭的掌控中抽了出來。
轉身就朝食堂外走去,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獸。
蕭硯辭看著自已空了的手掌,眸底閃過一抹無人察覺的暗芒。
……
六號院子離部隊食堂本就不遠,吉普車開了沒到三分鐘就到了。
車穩穩停在院門口后。
唐薇薇道了聲謝,推開車門就想下車。
可她一只腳剛落地,另一邊的車門也打開了。
蕭硯辭竟然也跟著她一起下了車。
唐薇薇瞬間愣住,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他想干什么?
這男人不會是想跟她一起住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嚇出了一身冷汗。
不行!
絕對不行!
她連忙擋在院門口,看著面無表情走過來的男人,硬著頭皮開口。
“那個……蕭團長,謝謝你送我回來。但是這個院子,是余政委暫時借給我住的。”
她特意強調了“借給她”三個字。
“而且余政委說,這里很快要安排給一位有潔癖的軍官住。你也進來的話……不太方便,會影響到那位軍官。”
她覺得自已這番提醒足夠明顯了。
就是在告訴蕭硯辭,這里是別人的地方,他一個大男人深更半夜的不該進來的。
駕駛座上,準備點支煙的陸戰北聽到這話,差點沒笑出聲。
他在心里不得不感慨,當政委的果然都是老狐貍啊!
竟然用這樣的理由哄了人家唐薇薇住進六號院子!
陸戰北看蕭硯辭不說話,唐薇薇又一臉緊張防備。
實在不忍心看他們倆就這么僵著。
于是,就見陸戰北降下車窗,探出個腦袋,笑嘻嘻地對唐薇薇說。
“那個,小唐同志,有沒有一種可能……咱們余政委說的那位有潔癖的軍官,就是我們蕭硯辭呢?”
什么?
唐薇薇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詫異地瞪大了眼睛,猛地看向蕭硯辭。
只見月光下,男人英俊的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
他甚至沒看她一眼,就那么自然地從軍裝口袋里掏出了一串鑰匙。
接著“咔噠”一聲。
院門應聲而開。
然后,就見蕭硯辭推開門,徑直走了進去,用行動告訴唐薇薇這里本就是他的家。
唐薇薇徹底傻眼了。
直到蕭硯辭走進院子,她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
她被余政委給套路了!
她不禁苦笑。
也是,她和蕭硯辭的離婚申請雖然遞交了,但還沒有正式批復下來。
在部隊的檔案庫里,他們還是合法夫妻。
余政委那種級別的人物,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們的關系?
是她自已太傻了,傻到還以為這個院子真的跟蕭硯辭一毛錢關系都沒有。
蕭硯辭發現身后沒有腳步聲。
他轉過身,看到唐薇薇還傻愣愣地站在門外。
月色給他冷峻的面容鍍上了一層冰霜,聲音也冷得像冰。
“還不進來?”
唐薇薇深吸一口氣。
進就進!
她總不能真的睡在大馬路上。
唐薇薇想明白后,把車上簡單好拿的東西拿下來,就走進院子。
陸戰北看她進去了,立刻眉開眼笑,動作麻利地跳下車,把唐薇薇下午買的那大包小包的東西都從后備箱提了出來。
他樂呵呵的把東西給他們放在客廳的桌子上后,就立刻說道:
“小唐同志,老蕭,那我就先回宿舍了!不打擾你們了啊!”
說完,他飛快地給了蕭硯辭一個“趕緊強制,拿下她”的眼神,然后轉身就跑出去,開著吉普車一溜煙沒影了。
“砰”的一聲,院門被風帶上。
房間里,只剩下唐薇薇和蕭硯辭兩個人。
昏黃的燈光下,男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唐薇薇其實有點緊張。
畢竟兩輩子加起來,這個男人除了在床上折騰她的時候,其他時候話都少得可憐。
現在這樣共處一室,她渾身都不自在。
蕭硯辭看著她拘謹的樣子,以為她是想要弄水洗漱,不方便開口。
他什么也沒說,徑直走進了灶屋。
很快,里面就傳來了生火的聲音。
唐薇薇趁著這個空檔,趕緊將陸戰北拿進來的東西拆開。
她把自已買的毛巾、牙刷、臉盆,還有換洗衣物,全都拿了出來,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了客廳桌子的一個角落里。
而桌子的另外大半邊,空空如也。
一條無形的楚河漢界就這么被她畫了出來。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是在用這種方式,無聲地宣告著她要跟蕭硯辭撇清關系。
沒過多久,蕭硯辭提著一壺燒好的熱水從灶屋里走了出來。
他將熱水壺放在地上,一抬眼就注意到了桌上那壁壘分明的一幕。
那個小角落里是她的所有物。
而剩下的廣闊天地,仿佛都與她無關。
他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這小女人是打算跟他在這方寸之間,也要劃清界限。
一股無名的火氣涌上心頭,讓蕭硯辭胸口發悶。
但他嘴上,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語調。
“你先洗漱。”
“好。”唐薇薇點點頭,不敢多看他。
她拿起家委會給的新搪瓷臉盆,倒了熱水,又拿出新買的牙刷和香皂,以最快的速度洗臉刷牙。
整個過程她都小心翼翼,生分的感覺跟以前在蕭家的時候一樣。
這讓蕭硯辭有些煩躁。
他們做過那么多親密的事,為什么她還是這樣疏遠他?
唐薇薇洗漱完畢,將自已的東西又重新放回那個小角落后。
就擦干了手,抬頭看向房間里唯一的那張床。
然后,她鼓起勇氣,看著身影籠罩在陰影里的男人,開口說道。
“家里現在就一張床。我睡床,你睡地板。”
雖然她心里對這個男人怕得要死,但她覺得,在睡覺這件事上絕對不能委屈自已。
只是她的話一出來,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蕭硯辭的臉色瞬間比外面的夜色還要難看。
他從口袋里摸出一支煙,點上,猩紅的火光在他唇邊明滅。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煙圈,沉聲問她。
“你就這么想跟我分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