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錢泰清正帶著團隊,深挖水漂.彈實驗數據時,
貳毛尼古拉耶夫造船廠的港口里,
一艘銹跡斑斑的超級戰劍,正被拖船緩緩牽引著駛離泊位。
前方拖船的會議室里,幾位負責人圍坐開會。
為首的張嘉榮沉聲道:“接下來幾個月,咱們得在海上漂著了,首當其沖是黑.海海峽,我總覺得會出岔子,同志們都打起精神,千萬別松懈。”
“張總放心,禿雞那邊我已經打點好了,不會出問題。”洪鐵開口道。
對于洪鐵等人的突然加入,
上頭只囑咐張嘉榮“回程多聽他的”,沒給更多解釋。
此刻聽他打包票,眾人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洪鐵沒多話,直接掏出一疊照片:“有這些,禿雞不敢不放行。”
張嘉榮拿起最上面一張,頓時皺緊了眉頭。
照片里,一個滿身橫肉的中年男人濃妝艷抹,戴著棕色假發,
穿著黑色網襪和高跟鞋,一身兔女郎裝扮,正對著幾個男人跳艷舞。
強忍著不適翻了幾張,后面的畫面更是不堪入目。
張嘉榮實在看不下去,把照片推給了其他人。
眾人輪流翻看,個個眉頭緊鎖,顯然沒明白這些照片的用處。
洪鐵呷了口茶,語氣平淡:“這人是禿雞負責海事的領導,米爾扎歐。”
一句話點醒眾人。
握著這種把柄,對方哪敢刁難?
能爬到那個位置,沒人會為了刁難一艘船,賠上自己的前程。
會議室里的氣氛頓時松快下來,
張嘉榮看著洪鐵,心里暗暗佩服。
果然是上級派來的人,手段夠硬,考慮得夠周全。
禿雞人可沒那么清高,
他們比誰都清楚這些照片曝光的后果,絕不敢賭。
想到這兒,眾人都松了口氣。
看來這關算是穩了。
這時候大家才明白,
為啥上級特意交代回程要多聽洪鐵的。
這剛踏上歸途,就解決了可能是最大的麻煩,果然有過人之處。
“這次真是多虧了你,洪鐵同志。”張嘉榮誠懇地說。
“都是為了完成任務,分工不同而已。”洪鐵擺擺手,語氣平淡。
其實他自己也松了口氣。
從去年開始,玄武雇傭兵團的主要精力就放在這次行動上,
反復推演各種預案,不敢有絲毫懈怠。
當初沈琰特意囑咐,要重點盯緊禿雞那位米爾扎歐。
調查后洪鐵才發現,
這米爾扎歐不僅對龍國極度反感,
還是個貪得無厭、極度自私的家伙。
最初他甚至想過直接除掉對方,可深入調查后,就發現了照片上的把柄。
有了這些照片,自然不必動刀動槍。
萬一換上來個清正剛直的,反倒更難處理。
他們的目的是讓舫母順利回國,
不是來殺人的。
再說,禿雞有這么位在,多少能分散些他們的精力,未必是壞事。
國內這邊,
經過幾小時的初步數據驗證,水漂.彈的各項指標完美達到預期。
錢泰清激動地站起身:“同志們,實驗完美成功。水漂.彈的所有性能都精準符合設計預期,我這就為大家請功!”
會議室里再次沸騰起來。
之前雖知道實驗成功,可沒看到最終數據,心里總懸著塊石頭,
生怕哪個指標出紕漏。
如今初步驗證通過,所有人都踏實了。
“太好了,接下來再花兩天時間復驗證數據,沒問題的話,項目就徹底收官了!”
“咱們真是厲害啊,八個多月就搞定了這么牛的項目,我到現在都不敢信自己參與了其中!”
“嗚嗚,終于能離開戈壁灘了,來這兒好幾個月,天天吃土,快熬不住了。”
笑聲里混著些微哽咽,那是卸下重負后的釋放,
也是對這段艱苦歲月的告別。
窗外的風沙依舊呼嘯,可每個人心里都亮堂堂的。
“同志們,現在還不是松勁的時候。”
錢泰清抬手示意安靜,“你們繼續仔細核驗數據,我現在就向上面匯報實驗結果。”
說完,他轉身走出會議室,來到一間極為隱秘的辦公室。
屋里只擺著一張辦公桌,桌上孤零零放著一部紅色電話。
他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那個熟記于心的號碼。
“嘟嘟嘟——”
幾聲忙音后,聽筒里傳來一個沉穩威嚴的聲音:
“我是遲鴻信,講。”
錢泰清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遲領導,我是錢泰清,水漂.彈實驗初步數據分析完畢,所有性能均完美達到設計預期,我們成功了!”
軍.部辦公室里,遲鴻信先是一愣,隨即猛地站起身,暢快的笑聲震得桌面微微發顫,眼角卻悄悄泛起濕潤。
誰能體會,
米國再不敢踏足近..海,他們終于有底氣說。
能殲滅一切敵人嗎!
“遲領導?您還好嗎?”錢泰清輕聲問道。
“錢老,謝謝您,也謝謝所有為水漂.彈付出的同志們!”遲鴻信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感激,
“有了這,咱們就徹底站穩了腳跟,握有絕對優勢了!”
“遲領導言重了,這都是我們該做的。”
錢泰清誠懇道,“真正該記功的是沈琰,前期核心設計數據,發動機和燃料研發,都是他一手完成的,差不多扛了這枚導彈一半的工作量。”
“哈哈哈,這家伙的功勞,怕是連他自己都記不清了。”遲鴻信朗聲笑道,語氣里滿是贊許,“我記下了。”
此時的沈琰,還不知道自己又被錢泰清重點表揚了一番。
他正和眾人一起,對著水漂.彈的實彈測試數據做最終總結。
兩天兩夜不眠不休的核驗后,
當最后一組數據通過驗證,
所有人都徹底松了口氣。
最終完美通過了所有考核。
監控室里,疲憊的臉上終于漾開了輕松的笑,
窗外的戈壁灘似乎也因這笑容,多了幾分暖意。
“同志們,這八個月,大家辛苦了。”
錢泰清望著眼前這群熬紅了眼的人,聲音里帶著感慨,
“我知道,很多人這八個月沒回過一次家,吃住幾乎都在辦公室、實驗室里。”
“但咱們的辛苦值了!水漂.彈已經完美通過實彈測試,只要評估通過,就能正式列裝。”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激昂,
“從這一刻起,其他人在咱們面前耀武揚威的日子,徹底過去了!”
“你們都是龍國的英雄,我說話算話,給每個人放半個月假,回家好好歇歇。”
錢泰清揚聲道,“現在就能走,路費全報,半個月后回航天所報到就行。”
“現在,解散!”
“錢老萬歲,我今天就走!”
“我也回家,我要看看我爹媽!”
“終于能見到老婆孩子了!”
人群里炸開了鍋,收拾東西的窸窣聲、互相道別的歡笑聲混在一起,滿是卸下重負的輕松。
錢泰清看著眾人忙碌的身影,轉頭對沈琰說:“小琰,你打算今天走嗎?”
“要是沒別的事,我想早點回去。”沈琰答道,“您老有安排?”
“也沒大事,就是想聽聽你對航天的看法。”
錢泰清道,“現在隊里有分歧,有的同志想今年就送航天員上天,有的覺得該再做一次無人試驗,明年再說。”
沈琰想了想,認真道:“我覺得今年太冒險了,還是再試驗一次穩妥。太空環境跟地面天差地別,任何疏漏都可能致命,不能意氣用事。”
“我跟你想法一致。”
錢泰清點頭,“技術發展還是得一步一個腳印。”
“是啊,”沈琰附和道,
“現在送航天員上天,頂多是提振下士氣,對技術積累沒啥實質幫助。不如按部就班把基礎打牢,等時機成熟了再上人,更穩妥。”
錢泰清笑了:“行,有你這話我就更有底了。”
盡管這幾年非凡集團,在沈琰帶領下突破了不少領域,
但他對科技發展始終懷敬畏之心,
深知不能好高騖遠。
之前袁韜就因他想研究太空育種勸過他,
沒想到現在竟有人比他更激進。
才實驗一次,數據必然不全,貿然上天實在太冒險。
“您看這樣行不行?”沈琰提議,“這次除了不上真人,其他環境都按載人標準模擬,再仔細收集一批詳細數據,現在就讓人上去,風險實在太高了。”
“我會跟上面提這個建議。”錢泰清點點頭,“還有別的想法嗎?”
“上次看咱們的飛船艙,感覺空間太小,布局也不夠簡潔,能不能搞模塊化設計?”
錢泰清白了他一眼:“你以為大伙不想搞寬敞點?領域的重量都是按克算的,空間必須用到極致,不然成本根本扛不住。”
“那……能不能研發可回收火.箭和飛機?”沈琰又問。
“技術上能搞,但一來沒必要,二來沒錢。”
錢泰清嘆了口氣,“這倆項目得砸海量資金,咱們現在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哪有閑錢投這個?”
“等著,我回去讓人研究研究。”
沈琰若有所思,“現在大多用三級發射,說不定能先試試回收第一級,反復利用起來,成本能降不少。”
“那你小子就試試唄。”
錢泰清笑著打趣,“你賺錢這么快,又不缺技術人員,正好試試水。”
沈琰皺著眉點頭。
其實他早有研制可回收火.箭的念頭,錢泰清這話算是說到了他心坎里,正合他意。
錢泰清擺擺手:“你小子趕緊收拾東西走吧,我今天還有事要處理,得明天才能動身。”
“那錢老再見,您多保重。”
沈琰道了別,轉身簡單收拾了行李,跟著大部隊登上了前往附近市區的大巴。
在市區住了一晚,
第二天,沈琰帶著幾位要回京都研究員,再次登上了“翱翔”號。
第三天,飛機一路顛簸,朝著京都國際機場飛去。
就在沈琰在云層中穿行時,洪鐵一行人正準備駛入海峽。
可還沒等靠近,禿雞就發來照會,措辭強硬。
若強行通過,恐引發觸礁或擱淺,屆時禿雞將被迫封堵海峽;
兩岸損失無法估量。
照會里還“貼心”地給了兩個選項:
要么把船拖回貳毛造船廠,裝上動力系統和船舵;要么將船切割成兩部分,分批通過。
拖船甲板上,洪鐵望著禿雞方向。
“洪鐵同志,這可咋辦?”張嘉榮有些焦灼地問道。
“沒事。”洪鐵說著,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我打個電話就好。”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臉上的寒意褪去幾分,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那疊照片,終于要派上用場了。
伊斯坦布爾的豪華酒店套房內,弘蘇憑窗而立。
筆挺的西裝勾勒出利落身形,他手中握著一只高腳杯,猩紅的酒液隨手腕輕晃,映著窗外黑.海海峽的碎金波光。
海風攜著咸澀氣息鉆過窗隙,卻吹不散他眉宇間的沉靜。
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的“洪鐵”二字讓他眸光微動。
接起電話時,他的聲音平穩如鏡:“隊長。”
“米爾扎歐在海峽擺了道坎,你去料理一下。”洪鐵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力度。
“明白。”弘蘇應下,掛斷電話后低笑一聲,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
水晶杯與桌面輕碰的脆響里,他自語道:“禿雞怕還沒認清,如今的他們早已不是誰都能拿捏的了。”
作為非凡集團安保部的骨干,
他已在這片土地潛伏半年。
這半年里,海事領導米爾扎歐的底細被扒得透徹。
從他藏在書房暗格的違禁酒,到每周三深夜潛入私人會所的齷齪行徑,
甚至連每日更換的貼身衣物顏色都記錄在案。
針對這位可能耍的伎倆,團隊早已備下周全的應對之策。
換上一身便于行動的深灰便裝,弘蘇的身影迅速融入伊斯坦布爾的夜色。
街巷的喧囂仿佛都繞著他流轉,腳步落在石板路上悄無聲息。
此時的米爾扎歐剛踏入私宅,便急不可耐地走向酒柜。
他扯掉領帶,給自己倒了杯珍藏的勃艮第,
全然無視禁酒戒律。
這個將自我刻進骨子里的男人,從來只信奉自己。
抿著酒液,他想起白天發給龍國船隊的照會,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笑。
在他看來,
要么乖乖退回尼古拉耶夫造船廠,要么就得忍受切割船體的屈辱,
無論選哪條路,
他都能坐收漁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