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醫務室里。
趙以安端著陶瓷大碗,坐在砂鍋旁邊。
他拿著筷子,在那臉盆大小的甲魚上用力夾了幾下。
那燉的軟爛的甲魚頓時就被他分成四塊。
趙以安挑起一塊,放入嘴中。
頓時,甲魚那濃厚醇香的味道直接充斥了他的口腔。
輕輕一抿。
其就像是果凍一般,直接在口腔里化開。
“好吃!”
吐出骨頭,趙以安做出評價。
雖然這甲魚只是十全大補湯中的一味輔料。
但因為是和藥材一起燉煮,使得它多了很多不一樣的風味!
硬要說其有什么缺點。
就是它實在是太粘了。
眾所周知,甲魚是大補之物,營養成分很高。
在它身上營養聚集的最多的地方,便是其裙邊。
越是年長的甲魚,裙邊就越大,越厚,同時也越貴。
而裙邊,在煮熟后,就是一團膠狀物,十分的粘。
趙以安僅是吃了一口,便感覺自己的嘴都要被糊住了。
見此狀,他連忙端起那冒著熱氣,滾燙無比的十全大補湯。
仰起頭,直接喝下。
隨著滾燙的熱湯入嘴,頃刻間就將嘴上的膠狀物化開。
醇香濃郁的藥湯順著喉管一路來到胃中。
一股暖意頓時從小腹中浮現,而后便順著經絡,蔓延全身。
令他的皮膚不自覺的變成了金黃色。
回味著口腔里殘留的鮮香味道,感受著自己身上的變化。
趙以安胃口大開。
在人們驚愕的注視下,趙以安給他們表演了一把什么叫做旋風筷子鏟車嘴。
三下五除二,便直接將這只足足有臉盆大的甲魚直接吃進肚中。
最后順一口湯。
“嗝!”
趙以安舒舒服服的打了個飽嗝。
他扭過頭,就發現季伶等人正懵逼的看著自己。
趙以安微微一愣。
然后就舀起一碗湯,遞過去:“那啥...來點?”
“不了不了!”
季伶連連搖頭道。
她雖然不懂中醫,但她懂這些食材的功效。
別的不說,就單是那臉盆大小的甲魚。
哪怕將它單拎出來,啥都不放做鍋湯,都能補的不行。
更不用說這鍋十全大補湯,還是用兩只這么大的甲魚,外加兩根鹿鞭,以及諸多名貴藥材所制作而成了。
季伶感覺,自己要是喝上一口。
怕是得被補的鼻血狂飆。
連她都是如此。
更不用說姜知語這個醫科學生,以及張老太太這個中醫泰斗。
“你自己喝吧。”
張老太太嘴角抽搐了一下。
姜知語急忙點了點頭,表示他也是這個想法。
趙以安心中暗道一句奇怪。
然后就將碗里的十全大補湯一飲而盡。
在一臉暢快的‘哈’了一聲后,他便放下碗,看向張老太太:“張教授,我吃飽了,剩下的,就麻煩您幫我打包一下吧。”
“好,沒問題。”
張老太太點了點頭,她從旁邊拿來幾個專門用來盛放湯藥的袋子,然后就看著趙以安,問道:“這些肉,你要嗎?”
按理來說,不管是甲魚肉也好,還是鹿鞭也罷。
在熬完湯后,它里面的營養物質已經融進湯中。
剩下的都是藥渣,是要被處理掉。
但張老太太看趙以安剛才吃的那么開心。
尋思著這些藥渣,趙以安可能會要,于是就多問了這么一嘴。
趙以安點點頭:“您這話說的,這么多東西,不要豈不是浪費了,您幫我打包一下吧,正好帶回去,讓我的舍友也嘗嘗咸淡。”
聞言,張老太太了然,然后就讓姜知語拿來幾個打包盒,將這些食材從砂鍋里撈出,放進其中。
...
...
半個小時后。
那十全大補湯中的營養已經被趙以安吸收完畢。
他的皮膚也從剛才的金黃色,恢復成了正常顏色。
左手拎著十全大補湯,右手提著煲湯用的甲魚,鹿鞭,雞鴨鵝等肉。
趙以安和季伶先后從醫務室里走出,朝著寢室走去。
路上,趙以安看向季伶,提了提左手的十全大補湯,問道:“你真不嘗嘗?很好喝的!”
季伶頓時搖搖頭:“承蒙厚愛,但季伶身體孱弱,無福消受,實在是不敢喝。”
“一點都不行?”
“一點都不行!”
“嘖!”趙以安忍不住咋了咋嘴:“那我給你稀釋一下呢?”
“這...”
季伶沉吟一聲,有些動容。
她之前之所以拒絕,是因為這原湯的藥效特別好,特別補。
季伶擔心自己喝下去后,會受不了,這才不敢喝。
但要是將它稀釋,讓它的藥效沒那么濃郁的話...
“應該可以吧?”
季伶有些不確定道。
在這件事上,她的心里也沒有底。
趙以安咧嘴一笑:“應該可以就是沒有問題!來,把你水杯給我,我給你倒點。”
聞言,季伶撓撓頭。
她記得‘應該可以’的潛臺詞,不是‘不可以’嗎?
怎么到趙以安這兒,反過來了?
不過她也沒細想。
趙以安說了她就聽。
而且,對于這個十全大補湯,她也的確是有些好奇。
于是就從包里將水杯給拿了出來,擰開蓋子,遞到趙以安面前。
趙以安也拆開一袋十全大補湯,小心翼翼的將湯汁倒了進去。
深褐色,油汪汪的濃郁湯汁落進水里,瞬間就在其中化開。
季伶合上蓋子,搖了搖。
那湯汁很快就與水融為了一體。
見此狀,季伶這才將水杯打開,看著那幾乎跟白水沒有什么區別的水,將它湊到嘴邊。
“咕嘟—”
“咕嘟—”
被稀釋過的湯汁進入喉嚨。
“怎么樣?”趙以安問道。
季伶稍加沉吟,隨后便搖頭道:“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
“哈哈,這才對嘛。”
趙以安咧嘴一笑。
不可否認,這個十全大補湯很補。
但它再怎么補,歸根到底,也只是一副湯藥而已。
沒必要那么避而遠之。
“你啊,就是把它想的太夸張了!”
趙以安說道。
聞言,季伶剛想點頭,回一句‘您說的是’。
但話還沒有出口,突然,她感覺小腹一痛。
不等季伶想明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一秒,她就感覺到一股熱流,從身下流出。
那股熱流碰到皮膚,觸感很是油膩。
這是...
季伶意識到什么,臉色驟然一變。
“怎么會,明明兩個星期前剛來,不應該是今天才對!”
“難不成...”
季伶想到了自己剛剛喝下的那一口十全大補湯稀釋水。
自己現在的這個情況。
該不會就是喝完了十全大補湯后所造成的吧!
念及于此。
季伶不敢猶豫,她看著趙以安,匆忙道了句:“趙同學,我有急事,離開一下。”
然后就用包包遮住屁股,快步朝著不遠處的廁所跑去!
見此狀,趙以安一臉懵逼,不明所以。
他撓了撓頭。
眼角余光意外注意到在季伶剛才站著的地方,地上突然多了一片血漬。
趙以安微微一愣:
“她受傷了?但受傷了,她不去醫務室,朝著廁所跑干啥?”
“怪!”
...
...
就在季伶因為姨媽的突然到訪,連忙前往廁所時。
醫務室里。
送走了趙以安后。
張老太太回想著剛才看到的情況,仍是感覺很不可思議。
她很清楚自己調制出來的這幅十全大補湯到底有多補。
但...趙以安吃完喝完后,為什么會是那種反應?
“他難道真的跟老虎一樣,都是純陽之體?”
張老太太喃喃道了一句,隨后就搖了搖頭,覺得不太可能。
純陽之體這玩意,是那些武俠小說,電視劇里瞎編的東西。
人就是人,老虎就是老虎。
人就是將自身鍛煉的再怎么厲害,又怎么可能跟老虎相提并論呢?
“難道是我的藥有問題?”
張老太太咕噥一句。
目光落在那舀湯的勺子上。
這勺子上面還有一些殘留的湯汁。
張老太太將它拿起,舔了一口。
同時眉頭皺起,細細品味著其中的味道。
味道沒有任何問題。
一入口就能嘗到那藥材獨有的香味,以及甲魚以及鹿鞭營養充分釋放后,所構成的鮮香味。
這些跡象都表明她在燉湯時,已經將藥效全都激發了出來。
“那怎么...”
張老太太剛想要說些什么。
但就在這時,她感覺一股邪火從肚子里竄起,順著脈絡,一路直沖大腦。
那股邪火之恐怖。
霎時間,就給張老太太沖的腦袋一懵。
緊接著就感覺到一股熱流從鼻孔流出。
她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
就發現這流出來的熱流,赫然是那猩紅的鮮血!
并且她的皮膚,此刻也直接變成紅色!
張老太太愣住了:
“藥...沒問題?!”
她喃喃道了這么一句。
隨后,便感覺眼前一黑。
在即將失去意識前。
她看到姜知語出現在門口,看著她,嗓中發出了尖銳爆鳴聲。
...
...
“哎~呦~哎~呦~哎~呦~”
救護車的警報聲在農大校園響起。
醫生們來到醫務室,將昏迷過去血流不止的張老太太抬起,迅速帶往醫院進行搶救。
對此,趙以安渾然不知。
他只是在季伶離開后,就拎著東西,回到了寢室。
一腳踹開203的大門。
“孩兒們,看為父給你們帶了什么!”
趙以安喊了一聲,大步走進其中。
聞言,鄭計托從床上驚醒。
盯著那雞窩頭,看也沒看,直接罵道:“大早上的你叫啥啊,你個傻...”
后面那一個字還沒有道出來。
“嘩啦—”
一聲輕響,趙以安直接將那十全大補湯的食料遞到了鄭計托面前。
聞著其中的香味。
鄭計托瞬間清醒了。
瞇瞇眼頓時瞪成綠豆眼,態度立刻出現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諂笑道:“義父!您回來了?這是帶的什么好吃的啊?”
見他這般樣子,趙以安不禁有些嫌棄。
他擺了擺手:“好東西,趕緊下來!”
“誒,好嘞!”
鄭計托應了一聲,衣服也沒穿,就這么頂著一個褲衩,連滾帶趴的從床上爬了下來。
落在地上,那混元的肚皮哆嗦了兩下。
趙以安這時已經將吃的放在了桌子上,掃了一圈,發現張霖玉和林澤宇都不在,不禁問道:“老張和老林呢?”
“老張繼續去舔他那個女神了,老林在圖書館看書。”說話間,鄭計托已經來到了桌子前,將盒子打開,看到其中的東西,頓時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嘆:“嚯!老趙,你這是下血本了?大王八加鞭?你談戀愛了?”
“談個蛋,這是我買藥剩下的料子,我尋思著丟了可惜,就拿回來吃了,還有,這不是王八,是甲魚,甲魚!”趙以安道。
“好好好,甲魚,甲魚,話嗦?藥?森么藥?你森病了?”鄭計托伸手拿起一塊甲魚肉,塞進嘴里,含糊不清的問道。
“沒有,就是我尋常一頓飯吃得實在是太多了,感覺是營養不足導致的,尋思著喝點藥,補補營養。”
趙以安道,然后就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掏出手機,給張霖玉和林澤宇打電話,叫他們倆回來吃甲魚。
見他沒有吃,鄭計托不禁問道:“老趙,你咋不吃?”
趙以安回道:“我吃過了,原本有倆的,我一個人就干了一只,剩下的這只不就給你們打包回來了,你記得給老林和老張剩點。”
聞言,鄭計托點點頭,然后就將目光落在這個甲魚上,繼續吃了起來。
趙以安則是在跟張霖玉和林澤宇打完電話后,點上一支煙,打開電腦,玩了起來。
但,沒玩多久。
他就感覺有些不對勁。
那就是鄭計托吃著吃著,怎么還哼哼起來了?
“飛機,你干...”
趙以安剛想要問鄭計托在做啥。
但就在這時。
“嘭!”
203寢室的門被一大把推開,張霖玉和林澤宇走進來,張霖玉氣喘吁吁,道:“老趙,甲魚呢?擱哪...”
話還沒有說完。
張霖玉注意到寢室里的情況,頓時面色一變,失聲呼道。
“臥槽,飛機!你在干什么?”
“你他媽對著甲魚導管?!”
此話一出,趙以安懵了。
“???”
他連忙扭頭看去,就發現鄭計托此刻站在桌子前,渾身通紅,就像是一只喝多了的肉豬一樣。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在于,這個逼支帳篷了!
趙以安頓時大驚失色:“尼瑪,飛機!你想干什么?!”
聞言,鄭計托擦了擦額頭的汗,一臉崩潰道:“我也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我他媽吃著吃著就這樣了!老趙,你在魚里面下藥了?”
趙以安立刻反駁道:“我下個danm!我往魚里面下藥給你吃?你有毛病還是我有毛病?”
就在兩人爭辯時,張霖玉身后,林澤宇輕咳兩聲,推了推眼鏡:
“咳咳,那什么,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飛機之所以會這樣,是這個甲魚,太補了呢?”
此話一出,鄭計托頓時找到了救星,連忙點頭道:“對,沒錯,這跟我無關,都是這個甲魚太補了!”
聞言,張霖玉眉頭一挑:“真有這么補?”
鄭計托道:“真有這么補!”
“不信!”
張霖玉道。
他覺得鄭計托就是純變態,對一頭甲魚七星娛樂。
于是,為了驗證這個想法,他來到桌子旁,拿起一塊甲魚,放進嘴中。
片刻后。
看著繼鄭計托后,有一頭紅皮肉豬誕生。
并且這倆人還面面相覷,中門對狙。
趙以安一拍腦門。
“這逼宿舍沒法呆了。”
隨站起身來,奪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