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阿德剛張開嘴,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出口。
陸珩突然往前一步,擋在了姜笙笙面前。
他抓起姜笙笙的手,那雙清澈的大眼睛里滿是無辜和認真,語氣軟糯:
“姐姐,不管什么消息,都要先吃飽肚子才能聽。你不吃飯,我們的寶寶會難受的。”
姜笙笙眨了眨眼睛,腦子懵了一瞬。
她肚子里的孩子什么時候成她跟陸珩的“我們”了?
這傻小子,還真把自已當這孩子的爹了?
阿德更是愣住了。
他瞪大眼珠子盯著陸珩,剛才那一瞬間,他明明感覺到這傻子看自已的眼神陰森得很,像是要把他給活剮了。
可一轉眼,這傻子對著姜笙笙又是一副乖巧樣。
難道是自已眼花了?
陸珩根本沒搭理阿德,他見姜笙笙發呆,眉頭微微蹙起,帶著點撒嬌又帶著點威脅:
“姐姐,你要乖乖吃飯。不然……阿珩就用嘴巴喂你吃。”
“咳咳咳!”
姜笙笙被這話嗆得直咳嗽,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她尷尬得不行,連忙點頭:
“吃,現在就吃。”
說著,轉頭看向阿德,順嘴問了一句:“阿德,你吃了嗎?”
阿德一聽這話,肚子立馬叫了一聲。
他捂著受傷的胳膊,一臉委屈:
“我都快被那群瘋子嚇死了,哪顧得上吃飯?昨晚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
“那一起吃點吧。”姜笙笙指了指桌子。
陸珩手腳麻利,轉身就把給姜笙笙準備的早餐端了出來。
熱氣騰騰的肉包子,還有熬得濃稠的大米粥。
這荒山野嶺的,竟然能弄到這么地道的京市早餐?
姜笙笙有些詫異,但也沒多想,坐下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陸珩坐在她旁邊,手里拿著勺子,小心翼翼地把粥吹涼,再喂到她嘴邊,那架勢簡直比伺候公主還細致。
阿德咽了口唾沫,也不客氣,抬腿就要往桌邊湊。
就在他的屁股剛要挨著板凳的時候,陸珩突然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張和陸寒宴一模一樣的臉上掛著天真無邪的笑,嘴里卻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
“你要是敢坐下來,我就放小蛇咬爛你的屁股哦。”
聲音很輕,很甜。
但阿德渾身的汗毛瞬間炸了起來。
他從這傻子的眼睛里看到了殺意。
阿德嚇得一激靈,屁股像是裝了彈簧一樣彈了起來。
“怎……怎么了?”姜笙笙聽到動靜,疑惑地回頭。
阿德干笑兩聲,縮著脖子往門口退:
“沒……沒事,我身上臟,全是血和泥,別倒了胃口。我就蹲門口吃,門口涼快。”
說完,他抓起兩個包子,像只看門狗一樣蹲在了門框邊上,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陸珩滿意地收回目光,繼續給姜笙笙喂粥:
“姐姐,再吃一口。”
姜笙笙吃了兩個包子,喝了半碗粥,感覺胃里暖和了不少。
才放下筷子,看向門口狼吞虎咽的阿德:
“現在能說了吧?外面到底怎么了?”
阿德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包子,抹了一把嘴上的油,臉色變得難看至極。
“姜笙笙,你這回是真的捅破天了。”
“我昨晚跟那個寡婦……咳,辦完事回來,就聽說霍停云那個瘋子把大先生給廢了!大先生一只耳朵都被割下來了,霍停云滿世界地找你呢!”
姜笙笙皺眉。
霍停云找她,在她意料之中。
阿德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真正的恐懼:
“這還不是最要命的。我本來想著你給我下毒,我也懶得管你死活了。但是我剛才逃跑的時候,看見了南時樾!”
“南時樾?”姜笙笙對這個名字很陌生。
“就是南家的公子!”阿德聲音都在抖,“他也抓了大先生,正在那兒折磨人呢,我聽了幾句,也是為了找你!”
阿德看著姜笙笙,一臉的不可思議:
“姜笙笙,你簡直神了。你怎么連南時樾這種可怕的人都能得罪?霍停云雖然瘋,但他喜歡你,頂多就是把你關起來,還能保你不死。”
“但要是落到南時樾手里……你這條命肯定沒了!”
姜笙笙聽得云里霧里。
她上輩子根本沒聽過南時樾這號人物,更沒接觸過什么南家。
這人為什么要殺她?
就在姜笙笙皺眉沉思的時候,陸珩涼涼地瞥了阿德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聒噪的死人。
隨后,他又轉過頭,像只忠誠的大狗狗一樣,把臉湊到姜笙笙手邊蹭了蹭:
“姐姐不怕。阿珩會保護你的,阿珩很厲害,不會讓任何人抓住姐姐,也不會讓人傷害姐姐。”
姜笙笙心里一暖,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謝謝阿珩。”
話音未落。
屋外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
那是重型越野車碾壓地面的聲音,越來越近,地面都在微微震動。
“來了!”阿德嚇得手里的包子都掉了。
姜笙笙臉色一變,反應極快,一把拉起陸珩:“走后門!進山!”
兩人剛沖到后門口。
“砰!”
一顆子彈擦著門框飛過,木屑四濺。
緊接著又是“砰”的一聲。
“啊——!”
阿德慘叫一聲,抱著小腿滾在地上。
鮮血瞬間染紅了褲管。
“哪個畜生打老子!”阿德疼得破口大罵。
但下一秒,罵聲戛然而止。
兩輛改裝過的裝甲越野車直接撞破了院子的籬笆,橫沖直撞地停在了屋前。
車門打開。
霍停云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戰服,手里拎著一把還冒著煙的手槍,面無表情地走了下來。
在他身后,嘩啦啦跳下來十幾個全副武裝的雇傭兵,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封鎖了整個屋子。
阿德看著這陣仗,求生欲瞬間戰勝了疼痛和義氣。
他顧不上流血的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沖著霍停云拼命磕頭:
“霍爺!我錯了!我不該跑!姜笙笙就在里面!就在屋里!您快去抓她,別殺我,別殺我!”
屋內的姜笙笙聽到這話,氣得直接笑了出來。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小時候打阿德還是打得太輕了,這軟骨頭賣起隊友來比誰都快。
既然跑不掉了,姜笙笙反而冷靜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推開陸珩自已走出去。
陸珩卻死死擋在她身前。
語氣雖然依舊帶著傻氣,卻異常堅定:“壞人!不許傷害姐姐!”
此時,在屋子后面不遠處的密林樹梢上。
一直暗中保護陸珩的溫瀲和譚卓急得滿頭大汗。
“完了完了!陸珩這是要干什么?正面硬剛?”
溫瀲壓低聲音,急得不行,“霍停云帶了這么多人,還有那么多槍,陸珩要是動手,這裝瘋賣傻的戲就演不下去了!”
譚卓也是一臉凝重:“再等等。陸珩沒給信號,我們不能動。這幾年在金三角的布局,不能因為這些廢了。”
屋外。
霍停云根本沒看跪在地上的阿德一眼,徑直跨過他的身體,一步一步朝屋門口走去。
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響。
他站在門口,目光越過陸珩,死死地盯著被擋在身后的姜笙笙。
那眼神里,有憤怒,有嫉妒,還有一種近乎病態的癡迷。
“姜笙笙。”
霍停云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被背叛的受傷,“你被大先生欺負,寧愿跟這個傻子跑,也不愿意來找我?”
“你就這么喜歡陸寒宴?喜歡到連一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傻子,你都愿意把命交給他?”
姜笙笙冷冷地看著他,沒說話。
霍停云眼底的瘋狂越來越濃。
他突然把槍插回腰間,從懷里掏出一把匕首,刀尖對準了自已的臉。
“如果是這樣……”
他笑得有些扭曲,一步步逼近,“姜笙笙,如果我把這張臉割爛,整成陸寒宴的樣子,你是不是就能多看我一眼?你是不是……就能一輩子跟著我了?”
“霍停云,你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