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他們的老大。”
李山河這幾個字,說得輕描淡寫。
可聽在范老五耳朵里,卻不亞于一道九天神雷,劈得他外焦里嫩,魂兒都快飛了。
老大?
我?
當這兩個人的老大?
范老五下意識地扭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老貓和猴子。
老貓陳默,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死人臉,只是那雙鷹一樣的眼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帶任何情緒,卻讓范老五感覺自已的后脖頸子,涼颼颼的,仿佛被一把冰刀給抵住了。
猴子侯軍,倒是沒那么嚇人。他已經(jīng)從地上爬了起來,臉上又掛上了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沖著范老五擠了擠眼。可范老五看得分明,他那雙小眼睛的深處,藏著一絲審視和玩味,就像一只猴子,在打量一個即將到手的新玩具。
范老五的心,瞬間就沉到了谷底。
他感覺自已不是當了什么老大,而是成了一只被扔進狼窩和猴山的肥羊。
一個隨時能一槍崩了他。
一個隨時能把他玩死。
讓他當這兩個人的老大?李爺,您這是跟我開玩笑呢?還是想讓我早點投胎啊?
“李……李爺……”范老五的嘴唇哆嗦著,一張臉比剛才跪下的時候還白,“這……這不行啊!我……我何德何能啊?”
“我就是個街溜子,我哪有本事管著這兩位爺啊?”
他現(xiàn)在是真怕了。
他寧愿自已一個人,單槍匹馬地去緬甸闖蕩,也不愿意帶著這兩個大神。
這倆人,他根本就鎮(zhèn)不住!
“你不行?”李山河眉毛一挑,看著他,“那你剛才跟我說的那些狠話,都是放屁?”
“你說你沒臉沒皮,爛命一條,能豁得出去。怎么,現(xiàn)在讓你當個頭兒,你倒慫了?”
“我……”范老五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總不能說,我豁得出去,是去跟外人拼命,不是跟自已人斗心眼子啊!
尤其是跟這兩個一看就不是善茬的“自已人”。
李山河看著他那副吃癟的熊樣,心里頭暗自好笑。
他當然知道范老五鎮(zhèn)不住這兩個兵王。
要是能輕易鎮(zhèn)住,那這倆人,也就不是他想要的狠角色了。
他就是要給范老五上難度。
一個真正的“山頭大王”,不僅僅要會跟外人斗,更要會跟自已人斗。要懂得怎么駕馭那些比你更強,更有本事,但桀驁不馴的下屬。
你要是連自已手底下的人都擺不平,還談什么出去開疆拓土?
“這事兒,就這么定了。”李山河的語氣,不容置疑。
“從今天起,范老五,就是你們行動隊的隊長。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你們兩個,必須無條件服從。”
他先是給范老五,把名分給定了下來。
老貓和猴子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老貓是懶得說。在他看來,誰當隊長都一樣,反正他只負責開槍。
猴子則是眼珠子一轉(zhuǎn),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他覺得這事兒,挺有意思。讓一個街溜子,來管他們兩個偵察兵王?這組合,太他娘的新鮮了。
李山河看著他們的反應,心里頭跟明鏡似的。
他知道,光靠他一句話,壓不住這兩個刺頭。
他話鋒一轉(zhuǎn),目光落在了老貓和猴子身上。
“當然,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我知道你們倆,都是有本事的人,心里頭肯定不服氣。”
“不服,可以。”
李山河的嘴角,勾起一絲冷酷的笑容。
“你們可以挑戰(zhàn)他。”
“用你們最擅長的方式。”
“老貓,你可以試試,你能不能在一百米外,一槍打中他。前提是,你得先找到他。”
“猴子,你也可以試試,你能不能把他耍得團團轉(zhuǎn)。前提是,你別被他給賣了,還替他數(shù)錢。”
“我給你們機會。只要你們倆,任何一個人,能把他給收拾服帖了,讓他自已開口,說他不干了。那這個隊長的位置,你們倆,誰想當,誰就當。”
李山河這番話,像是一塊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面,瞬間就激起了千層浪!
范老五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李山河,感覺自已的心臟都停跳了。
李爺……這是啥意思?
這是讓他們倆,合起伙來,整我?
他看著老貓那張冰冷的臉,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自已腦門上多出來的那個血窟窿。
他又看了看猴子那雙滴溜溜亂轉(zhuǎn)的眼睛,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自已被賣到非洲去挖煤的凄慘下場。
完了。
這回是真完了。
這他娘的,哪是當老大?
這分明是當靶子啊!
而老貓和猴子,在聽到李山-河這番話后,眼神,瞬間就變了。
老貓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感興趣的光芒。
他看了一眼旁邊那個嚇得快要尿褲子的范老五,心里頭,第一次對這個任務,產(chǎn)生了一點挑戰(zhàn)欲之外的樂趣。
猴子則是眼睛一亮,臉上的笑容,變得無比燦爛。
挑戰(zhàn)?
他最喜歡的就是挑戰(zhàn)了!
尤其是挑戰(zhàn)一個看起來毫無還手之力的“隊長”。
他看著范老五那副慫樣,心里頭已經(jīng)想出了一百多種能把他玩死的法子。
他覺得,這個隊長的位置,自已坐定了。
辦公室里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范老五,感覺自已就像一只被扔進了斗獸場的小白兔,而他的兩個對手,是一頭猛虎和一只狐貍。
而那個把他扔進來的斗獸場主,李山河,正饒有興致地,準備看一場好戲。
“李爺……”范老五感覺自已的聲音,都在打飄,“您這不是讓我去送死嗎?”
“送死?”李山河搖了搖頭,“我說了,這是考驗。”
“你要是連他們倆都擺不平,那你到了緬甸,面對那些比他們更兇,更狡猾的軍閥,你憑什么活下來?”
“老五,我是在幫你。”
“幫你把你的腦子,你那身在街面上混出來的本事,給逼出來。”
“我相信,你比他們倆,都更懂得怎么活命。”
李山河說完,不再理會他們?nèi)齻€。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了電話。
“喂,給我接周主任。”
他要開始安排,那二十萬支AK的“銷路”了。
而辦公室的另一邊,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zhàn)爭,已經(jīng)悄然打響。
猴子笑嘻嘻地湊到了范老五跟前,親熱地摟住了他的肩膀。
“五哥,是吧?”他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以后,還請您多多關照啊。”
“咱們哥仨,可得好好親近親近。”
范老五看著他那張笑臉,只覺得渾身發(fā)冷。
他知道,自已的苦日子,從現(xiàn)在,才剛剛開始。
他看著正在打電話的李山河,心里頭,第一次對李爺,產(chǎn)生了一絲怨念。
李爺,您可真是我的親爺啊!
您這是給我找了兩個保鏢?
您這分明是給我找了兩個催命的閻王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