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溶洞內只剩下巖漿翻滾的沉悶嗚咽聲,以及熱浪蒸騰帶來的扭曲光影。
葉清璇因連日耗費心神為父親渡氣,已然疲憊不堪,靠在石臺旁沉沉睡去。
林羽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在確認葉清璇和葉忠都已入定或沉睡,監視者的神識也似乎因長久的平靜而略顯松懈后,他扔出一張替身符,然后身形如同鬼魅般悄然滑下石臺,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他按照玄塵指示的方向,朝著溶洞的東南角潛行。
越是靠近,周圍的溫度便越高,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硫磺與焦灼的氣息。
不多時,果然在一處不起眼的、被幾塊凸起怪石遮掩的后方,發現了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狹窄裂隙。
裂隙深處隱隱透出令人心悸的暗紅色光芒,精純而狂暴的火靈之力如同潮汐般從中涌動而出。
“這就是火熔巖的入口嗎?” 林羽心中暗道。
深吸了一口氣,他收斂全身氣息,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融入巖石的影子,小心翼翼地側身擠入裂隙。
與此同時,溶洞之外,凌霄殿中。
盤膝而坐的凌虛子猛然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面前懸浮著一面古樸的銅鏡,鏡中映照出的,正是火溶洞的景象,尤其是那條正隱隱透出紅光的裂隙。
“呵呵,替身符嗎?果然是沖著火熔巖而來的。” 凌虛子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讓本座看看,你這小子,究竟有什么本事!”
裂隙之內,是一條陡峭向下的天然甬道,四壁光滑,仿佛被巖漿長期沖刷而成。
向前走不到百米,溫度驟然攀升,連空氣都因高溫而微微扭曲,發出滋滋的輕響。
林羽停下腳步,體內星辰訣運轉開來,有了之前在寒潭的經驗,他不僅將灼熱的地火之力隔絕在外,更將其吸納、轉化,補充著自身的消耗。
繼續下行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內是一片地下火海,翻滾的巖漿湖占據了大半個空間,熾熱的氣泡不斷炸開,濺射起粘稠的火焰汁液。
湖中心,有幾塊巨大的黑色礁石在巖漿中沉浮,其上竟盤坐著數道身影!
這些人身著天劍宗核心弟子的服飾,個個氣息雄渾,至少也是煉炁化神期的修為。
在他們中間,擺放著一個巨大的爐鼎,核心弟子正源源不斷地將一道道狂暴的巖漿,轉化為火靈之力打入爐鼎之中。
一位面容憔悴、眼神卻銳利如鷹的老者,靜靜地坐在最高的一塊礁石上,為其護法。
林羽心中一凜,立刻將自身的氣息收斂到極致,不敢有絲毫的異動。
那位護法老者給他的感覺,深不可測,其修為至少達到了煉虛合道境。
“不是說整個昆侖墟僅有三位煉虛合道的大能嗎?這天劍宗內,除了玄機老頭,竟然還隱匿著第二位煉虛合道境界的強者!”林羽心中暗自驚嘆,這個發現實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天劍宗藏得也太深了。
原本以為昆侖墟中煉虛合道的大能屈指可數,沒想到在這天劍宗里,竟然還隱藏著這樣一位高手。
“靈汐,是這里嗎?”林羽在心中默默問道。他不敢輕易用神識去查探巖漿深處,生怕被護法老者察覺,只好詢問空間玉佩中的靈汐。
“還早著呢,我能感覺到火焰本源至少還在百丈深處。”靈汐的聲音在林羽的腦海中響起。
“有這老頭守著,要繼續往前恐怕有些難度。”林羽眉頭微皺,心中暗自思忖。
“哼,你以為自已沒被他發現嗎?繼續前行,說不準就是死路一條。”靈汐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找到機會我將朱雀蛋給送下去,你就待在原地不要動,他頂多會以為你是因為好奇,下來偷窺宗門的秘密罷了。”靈汐接著說道。
“這樣也行?”林羽有些遲疑。
“那能怎么樣?就憑你這點修為,打得過眼前的老頭嗎?”靈汐毫不客氣地反問道。
“呃……打不過!”林羽頓時無語了,他也知道自已與那位護法老者之間的差距猶如云泥之別。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嗡——!”
巖漿湖深處,那片暗紫色的區域猛然震動了一下,一道無形的火焰漣漪擴散開來。
正在修煉的幾名核心弟子悶哼一聲,周身護體光暈劇烈搖曳,差點從入定中驚醒。
那位護法長老猛地睜開雙眼,精光四射,警惕地望向深處。
“地肺火脈又開始不穩了……這次波動似乎比以往更強烈些。”護法老者喃喃自語,眉頭微皺。
然而,就在下一秒,只聽“轟……”的一聲巨響,護法老者的指尖輕輕一揮,一道裹挾著強大攻擊之力的巖漿,如火龍般朝林羽疾馳而來。
“不好!”林羽心頭一緊,警鈴大作,瞬間在體表升起一道防御氣罩。
“砰……”巖漿與氣罩轟然相撞,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小林子,從這攻擊的力道來看,那老家伙應該沒有惡意,他純粹是想把你驅趕離開罷了。你趕緊離開這里,趁此機會我把朱雀蛋送到地心火焰本源處,助它孵化。”
“好,你自已小心,千萬別讓他發現了。”林羽不敢有絲毫耽擱,轉身便朝來時的通道飛奔而去。
“放心吧,就憑他,絕對不可能發現我的存在。”
靈汐趁著這個機會,迅速操控著空間玉佩脫離了林羽的身體,如一道閃電般朝著地下鉆了進去。
林羽身形如電,在狹窄熾熱的通道中急速穿行,他不敢回頭,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心中暗自慶幸那護法老者似乎并未真正動怒,只是想將他驅離。
幾乎是同一時間,凌霄殿中的凌虛子微微蹙眉。
銅鏡中顯示林羽頗為狼狽地從裂隙中沖出,迅速回到了自已原先的石臺上,那枚替身符也悄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