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族人的拖累,博格達一行人一路上幾乎沒有怎么休息。
他知道對于魏叔玉這些人來說,早一日能與大唐使團匯合,便能早一日決定達達部落族人的命運。
隨著他們的隊伍進一步的深入到草原深處,越來越多的突厥士兵隊伍出現(xiàn)在了他們的視線里。
好在有身份印信,那些士兵也只是對博格達這邊簡單的詢問了一下,便放這些人離開了。
魏叔玉觀察到,在突厥士兵這邊,普遍都有收受賄賂的情況。
事實上,說是收受賄賂都已經(jīng)是客氣的了,有的士兵壓根和土匪沒有什么區(qū)別,要是給的不夠,便會直接在隊伍勒索。
好在博格達顯然對這些事情已經(jīng)有了準備,一路上,倒也算是勉強的能應付過去。
很快,在經(jīng)過了一大片湖泊水草地之后,魏叔玉終于見到了突厥王庭這邊的駐扎地。
他曾經(jīng)聽秦叔寶還有尉遲敬德他們說過,說是這些游牧民族,與中原人不同,大多都是依據(jù)水源地而居的。
因為有了水源,便有了水草。
這樣子,不管是對于族人來說,還是對于牲口來說,才算是有了生存的基礎(chǔ)。
傳說當年霍去病追亡逐北的時候,就是根據(jù)這個去判斷匈奴人的流向。
魏叔玉偷偷觀察了一會,頓時覺得劼力可汗治軍還是有幾把刷子的。
別的不說,就說與達達部落這邊的軍備相比,突厥王庭的這些士兵不但裝備精良,而且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無上的榮耀感以及自豪感。
與這些人相比,達達部落的這些士兵就有點像是從鄉(xiāng)下里來的窮親戚一般,看上去有些自慚形愧了。
“幾位公子注意了,馬上就到王庭這邊了,一會不管說什么,做什么,都由老夫處理,幾位切不可露出馬腳才是!”
眼看著馬上就到了關(guān)卡查驗的地方,博格達小心翼翼地說道。
魏叔玉和李承乾他們對視一眼,都暗暗點頭。
為了應對今天這個局面,他們不但給自己自己貼上了胡須,而且還找人拿來顏料,將自己的臉色還有皮膚都涂抹的黝黑了一些。
反正乍一眼看上去,只覺得是一個風塵仆仆的胡人,不仔細看的話,還真的看不出來。
關(guān)卡這邊,已經(jīng)有不少人聚在了這里。
這些人大多都是別的部落,也是受到了劼力可汗的邀請,來參加此次宴會的。
只是這“邀請”是自愿的,還是像博格達這樣,情非得已的,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看到博格達來了,有幾個與他相熟的部落首領(lǐng),也跟他打起了招呼。
他們大多也聽說了博格達以及云娜的事情,言語之中,也是對博格達進行了一番安慰。
因為有魏叔玉他們在的緣故,博格達并沒有和這些人進行太多的交流,生怕露出什么破綻。
在閑聊了幾句之后,博格達便帶著隊伍來到了關(guān)卡這邊。
這一次,博格達與往常不同,他從懷里拿出了一顆金豆子,暗暗地遞到了哨兵的手里。
別看這些哨兵一個個長相不同,并不怎么起眼,可是人家可是正兒八經(jīng)的都是劼力可汗的親兵,屬于親信中的親信。
博格達對待這些人,自然與眾不同。
果然,在拿到了金豆子之后,那些人對博哥大的態(tài)度一下子變得親切起來。
“達達部落果然對咱們可汗忠心耿耿??!博格達,你的事情,我們都聽說了,你聽我一句勸,將你們家女兒好好孝敬給可汗,如此一來,用漢人那邊的話來說,你這也算是皇親國戚了,到時候發(fā)了財,可別忘記我們啊!”
那名哨兵侍衛(wèi)說完,周圍的一圈人都跟著狂笑了起來。
博格達眼底閃過一抹慍怒,臉上卻是擠出了一抹笑容道:
“大人說的是,小的這次過來,就是為了此事,還請大人放行,讓我們早點進去準備,您知道的,小地方來的人,還沒有洗澡了,臭烘烘的,惹惱了可汗,罪過可就大了??!”
博格達說完,周圍又是一片哄笑聲。
那名哨兵在博格達身后的隊伍里掃了一圈,然后擺了擺手道:
“去吧,去吧,要是你早點識趣,你家女人或許就不用死了,可汗只是借來享用幾天,便會還你的,這是對你的恩賜啊,一個蠢女人,竟然尋死覓活的,博格達,你可不要也跟著犯傻啊……”
聞言,博格達只覺得心中被什么刺了一下,全身血液都朝腦子里涌了過來。
可是殘存的理智讓他冷靜了下來。
他知道若是在這會爆發(fā)的話,那么一切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是是是,您說的對……”
說罷,博格達看了魏叔玉一眼,然后招呼著隨從一同往里面走去。
眼看著魏叔玉就要跨入關(guān)卡,真正要混入突厥王庭的時候,一道冷喝聲突然響了起來。
“慢著!”
“嗯?”
見狀,隊伍最前方的博格達臉色一變,連忙朝后面看了過去。
只見到一個滿臉刀疤的大漢從帳篷的影子里走了出來。
看到來人,博格達眼角猛地一抽,眼底彌漫出一抹復雜的深深的恨意。
因為此人,正是上一次追捕他妻子,押赴突厥王庭的兇手。
劼力可汗的忠實走狗之一,突厥王庭的侍衛(wèi)頭領(lǐng),狼姆。
“狼姆頭領(lǐng),好久不見了……”
饒是仇人當面,博格達也不得不暫時隱忍情緒,笑呵呵地打著招呼。
“嗯?”
看到博格達的樣子,狼姆的臉上閃過了一絲疑惑。
“你看到我,竟然不生氣?”
“頭領(lǐng)說的哪里話,您不也是按照可汗的王命做事嘛……之前是小的誤會可汗的樣子了,這才讓孩子他娘誤送了性命,早知道可汗的意思,小的就該早點將那女人送過來的……”博格達心中滴血,卻還得表現(xiàn)出一副幡然悔悟的樣子。
然而,博格達的話,并沒有讓這個叫做狼姆的放心下來,反而將眼睛瞇了起來,上下打量著博格達,淡淡道:
“你……今天有點不一樣啊……”
博格達被對方盯得有些發(fā)毛,連忙說道:
“頭領(lǐng)說的哪里話,人嘛,都是要經(jīng)過教訓,才會明白道理的,只是對于小的而言,這個教訓來得有些過于慘痛了……”
博格達說這句話的時候,倒是真情流露。
畢竟早知道劼力可汗不是什么明主,他就該帶著族人以及妻子,早點去投奔大唐。
或許那樣子的話,這一場慘劇也就不會發(fā)生了吧。
博格達不想與狼姆在這里糾纏,便笑道:
“還請頭領(lǐng)行個方便,小的這先去帶女兒洗漱一番,畢竟晚上就要覲見可汗了,您說呢?”
博格達說完話,狼姆沒有吭聲,只是站在一旁,靜靜地盯著對方,仿佛要把博格達給看透一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見狼姆點了點頭,開口道:
“行了進去吧,記住,我勸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樣,否則,我保證你會比你那個愚蠢的女人,死得更慘,明白嗎?”
博格達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此時,哨兵那邊也讓開了一條路,準備放博格達他們一行人進去。
隊伍中,魏叔玉和李承乾低著頭,混在里面,眼看著就要和大部隊一起進去了。
就在這時,只聽得“噌”的一聲,狼姆彎刀出鞘,再次擋在了隊伍的身前。
“等一下!”
說著,狼姆拿著彎刀,總到了隊伍里面,來到了魏叔玉和李承乾的身前。
“這幾位,怎么看的有些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