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邊沐吃得差不多了,聶亞雯將趙西成平時在哪兒住得頻率最高、啥時候可能在家、上門應該拎點什么東西、言語間都有哪些忌諱……一一提醒了幾句。
“你剛才說那個長不大的孩子眼下是不是跟趙老師一塊生活呢?”邊沐笑著問道。
“對呀!要不說怎么近身觀察找病根兒呢!那孩子我見過幾回,確實比同齡小朋友低著一頭多,腦袋挺大,腳上穿的鞋子卻是小尺碼,人們背后開玩笑說那孩子全長心眼了,壓得個頭上不來。”聶亞雯笑著回應道。
“醫學畢竟不是神學,有的人先天根氣不足,只能長那么高,那是有定數的,以趙老師的國學認識不應該呀……這種事怎么能強求呢!”言語間,邊沐顯得有些不以為然。
“又自以為是了不是!你口口聲聲尊他一聲‘前輩老師’,心底卻又默認他醫術不如你,真以為我們聽不出來啊!他既然把孩子接到自己家肯定是確認了什么,對吧!你肚子里藏著的那點小心思盡快打掉啊,將來那可都是定時炸彈!真有可能把你辛辛苦苦積攢的那點小基業給你炸沒嘍!”
“呵呵……我沒那意思……有時候吧,他們確實做事有點那個……”
“你說的也是實情,但是,你得學會尊重前輩老師,趙西成也是吃虧成長起來的,有些東西比你理解得要深刻得多,總之一句話,上人家家里必須謙虛點。”
“知道啦!”
“結賬!走人!”說罷,不等邊沐回話兒,聶亞雯已經起身離座朝門口走去。
……
翠薇山特產野山茶備了一份,“赤尾蝎”干粉備了一份,當地名牌“起鳳酒”拎了一對,都是30年以上的陳釀,依照聶亞雯的提示,周六下午,三點半剛過,邊沐拎著上門禮出現在“云棲谷”小區大門口附近。
天然氧吧那種新休閑歸養小區,里面的住戶以成功人士的父母長輩為主,年輕住戶也有,大多都是那種年紀輕輕就創業成功已經實現部分財富自由那種階層。
環境是真好,遠遠地瞧著像是園林公園那種風貌。
邊沐正打算上值勤保安那兒登記一下,手機突然響了幾下。
咦?!陶文婕的電話。
“總算討了點錢,工地已經部分開工了,至少得保證冬季施工作業進度正常推進到春節,你忙啥呢?”電話那頭,陶文婕說她回來了。
“趁著休息,過來拜望一下趙西成老師。”
“不是吧,你不是一直暗中跟他們較勁來著?!這就被招安啦?!”電話里,陶文婕信口開了句玩笑。
“其實早該上門意思一下的,我們這一行有些事跟傳武界多少有些像,得認長輩,否則,將來沒法混!”
“那倒是!他在城里好多套房子呢,你知道他這會兒在哪兒呀?”
“朋友透露了點趙老師的行蹤,所以……”
“有備而來呀!可以,學得還挺快!哪一片?”
“云棲谷……后面還有個括號,里面寫著‘云灘3號’,不知道啥意思……”
“不是吧!我這會兒就住對面小區,靠!你扭頭看,‘融杉國際’,對,那你原地稍等會兒,你一個人去見他不怎么好,我老人家反正也沒啥事,陪你走一趟,省得你到時候尷尬。”
“那敢情好,不急,我在周邊轉悠一會兒,你慢慢拾掇吧!”
“切!又不是去見皇上,拾掇個屁!等著!”
……
陶文婕手上拿著一個大號信封,像是海外版本,國內沒見過那種維多利亞風格的信封,尺寸不小,不知道里面放著啥玩意。
“里頭放的啥東西啊?給趙老師的?”
“啊!你不是特聰明嗎?猜猜!”
一聽這話,邊沐當時就有些頭疼。
“這上哪兒猜去啊!隔空識物那種本事失傳了少說也有2500多年了吧!”
“切!說的跟真事似的!門神!趙西成這人挺邪門的,成天閑得沒事就喜歡收藏各式各樣的門神,這是我在海外一家書店偶然碰到的,純純的國貨,不知道何年何月流失到海外了,順手就給捎回來了。”說著話,陶文婕將手中的大信封遞給邊沐。
邊沐將手中的禮品盒遞給陶文婕代拿一下,隨手打開信封捏出來看了兩眼。
“郁壘神荼版?個頭不大還挺沉的……瞧著像是‘竹貫銅’材質?”
門神小掛件,做工極其精致,并非常見的秦瓊尉遲恭那種版本,一看就不是民間把玩的東西。
“可以啊!我打電話四處問人,最后還是北歧一個專門研究民俗學的專家教授告訴我的,說這是失傳多年的‘竹貫銅’材質,現在沒誰下這種笨功夫了,而且門神全是紙質的,誰費那勁啊!”
“送禮就得投其所好,跟你這一比,我拎的這三樣可就俗氣多了。”
“茶葉可不俗,好茶跟黃金一個價……這酒也是他愛喝的,行!到底還是做了點功課,學得挺快呀!這紙包里包的啥玩意兒?”
“蝎子干焙的藥粉!”
“貴重藥材啊!你這禮哪俗了!全對他的脾氣,背后有人指點確實不一樣,走!他家住杏園,斜對門的房子岳父岳母住著呢!”說著話,陶文婕徑直沿著中線朝大門走去。
值勤年輕男保安好像認識陶總,順勢還一臉微笑地沖她敬了個半禮,猜著邊沐跟陶總是一道來的,直接放行,也沒要求邊沐先登記一下。
……
邊沐突然造訪已經令趙西成深感意外了,旁邊還站著陶文婕,他就更有些莫名其妙了。
“給!遠赴重洋給你淘的!”二話不說,陶文婕直接上禮。
“哎呦!投其所好啊!‘竹貫銅’!這成色,少說也有一百五十年往上了吧!這包漿……這份量……受之有愧,受之有愧!二位快請進!”說著話,趙西成一臉驚喜地將二人客客氣氣禮讓進門。
“哎呦!我就說大早上喜鵲鬧個不停,原來是陶總大駕光臨了呀!喲!這不是邊大館主嘛!呵呵……我認得你,你卻不記得我了,‘華凱’電影節頒獎,你跟齊家大小姐一道去的,對吧!還有那什么……”不知打哪兒突然冒出來一位氣質甚是嫻雅的少婦,舉手投足間怎么看怎么像是藝術圈里混的。
現場氣氛立馬變得融洽多了。
說說笑笑著,幾個人上客廳落了座,趙家雇著有保姆,三十大幾的年紀,人長得還挺清秀,跟尋常居家保姆氣質完全不一樣。
那位保姆及時給客人端來幾樣飲品,陶文婕似乎常來常往似的,直接上手給自己斟了一小碗紅茶一口就喝干了。
邊沐選擇靜候,好壞不多說話。
寒暄已畢,陶文婕突然反客為主地來了幾句:“你們都是大忙人,要不就別扯閑磕了,小曄這會兒醒著了吧?”
“在樓上書房練習書法呢,邊大夫,我把他叫來你給看看?”
邊沐只得盲目地輕輕點點頭,感覺今天這事兒怎么瞧著有點怪怪的……
陶文婕、聶亞雯、趙西成夫人……三人之間事先一點兒聯系沒有邊沐說啥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