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光和周小樹的師父,在收下這個少年為徒之后,給他取了一個名字,叫周正。
那個年代的人取名字很簡單,但也追求含義,‘正’是什么意思,剛正,正直。
身為師父,他希望這個最小的徒弟以后做一個正直的人,因為這個小徒弟本性也善良,為人也真誠,又學識淵博,以后只要踏踏實實地做人,等戰亂結束以后,將來肯定是一個有出息,有大作為的人。
于是接下來這半年,師父把易容和口技這兩門技藝,全都傳授給了周正,而周正學得也很認真,練習也是十分刻苦,這更是讓師父感到欣慰。
而且周正這個人,他學東西非常快,這個人就好像一個天才一樣。
半年之后,在他不斷地練習之下,他的易容術甚至能趕超師兄周崇光,而口技已經能趕上師姐周小樹。
在這半年多的時間里,周正和師姐周小樹的感情也迅速升溫,兩個人甚至直接突破了那層關系,經常偷偷摸摸地跑去鉆小樹林。
而作為周小樹最先喜歡的那個人,也就是周崇光,他看到周小樹移情別戀之后可以說是十分地失落,尤其當他看到周小樹和周正在一起濃情蜜意時,那更是極為心碎。
他很后悔當初把這個師弟救回來,可當時哪知道會這樣呢,而且師父從小的教導就是要他做一個善良的人,正是因為他善良,他才把這個師弟給救了回來。
而且他發現,師父好像并不贊成他和周小樹發展成為那種關系,可能是因為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師父更希望他們兩個就是單純的哥哥和妹妹。
他看得出來師父有意把周小樹交給周正照顧,而且周小樹也確實喜歡周正。
想清楚這些之后,周崇光哪怕再不甘心,也只能在心里放下這段感情,只把周小樹當成妹妹看待。
大概又過了一個月之后,這時候的周正已經學完了所有的東西。
有一天周小樹去河邊洗衣服,突然看到周正渾身是血地跑來,他一臉慌張與驚恐,說周崇光殺了師父,現在已經跑下山去了。
周小樹原本正憧憬著和周正的未來,這一番話直接嚇得她不知所措,更不敢相信周崇光會做出這種事。
她和周崇光都是師父撿回來的孩子,從小被師父養大,師父對他倆來說就是跟父親一樣的人。
向來聽話又懂事的周崇光,他怎么會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呢?
周正悲痛欲絕,說自己身上的傷就是跟周崇光搏斗的時候留下的,現在師父已經死了,身中好幾刀,被周崇光推到了井里面。
兩個人慌忙跑回家中,來到井邊一看,里面渾身是血,早已失去生命跡象的人,不是師父又是誰。
師父的眼睛,一直睜著,望著井口的方向,那是死不瞑目。
看到這慘烈的景象,周小樹悲痛欲絕,并受了很大的刺激,當場就慘叫一聲,昏死過去。
等她醒來的時候,周正已經安葬了師父。
想起師父的死,周小樹痛不欲生,她既接受不了師父的慘死,也接受不了師兄周崇光會做出這種事,她怎么都想不通周崇光為什么會這么做。
這時候,周正講出了一個緣由,說師父被推進井里的時候,他正好趕到現場,聽到周崇光在罵罵咧咧,大致的意思就是不滿師父對他這么好,在這段時間冷落了周崇光,而且周崇光喜歡周小樹,這是師父一早就知道的事,可是師父卻默認周小樹跟他周正在一起。
言簡意賅,只是因為嫉妒,所以周崇光才欺師滅祖,行了大逆不道之事。
聽完周正的話,周小樹還是難以接受,她畢竟年紀尚小,又從小跟在師父身邊,這無異于是自己的父親被自己的哥哥殘忍殺死,沒有人能接受這樣的事。
她情緒激動到甚至想要撞墻。
周正當然不讓,一把將她攬入懷里,發誓會找到周崇光,替師父報仇。
并且他還告訴了周小樹一件事,就是他已經恢復了從前的記憶,天一亮他就會帶周小樹下山,去見識一下外面的世界。
而他的原名叫什么。
他叫方覺明!
當我讀取到許小米這一段記憶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懵了。
這個周正,他原名叫方覺明!
他叫方覺明!
他怎么能叫方覺明呢!
難道方覺明是個種族嗎?
許小米的記憶帶給我的震驚遠不止如此。
在她的記憶里,那個周小樹原本是個很單純,又天真的小姑娘,后來她跟著方覺明下山了。
下山之后的記憶,一直斷斷續續,我只看到了一些血腥的片段。
這些片段的間隔時間很長,長到有幾十年,而在這幾十年里,方覺明一直容顏不老,他始終保持著少年模樣。
而周小樹會老,她接受不了自己變老,當然,她是接受不了自己在心愛的人面前變老,因為她心愛的人一直都是十八歲的樣子。
后來,周小樹也恢復了年輕,而她恢復年輕的方式,就是利用邪術殺人,為自己恢復年輕,并且這個方法是方覺明教給她的。
在方覺明的洗腦下,周小樹逐漸淪為和方覺明一樣的另類,他們在一起殺了很多人。
周小樹每隔二十年會恢復一次年輕,在她最后一次恢復年輕的時候,發生了意外,一個名叫趙龍的警察開槍打中了她,子彈正中左肩。
記憶到了這里,突然中斷,又過了一會兒,我聽見有個老人的聲音在叫我起床。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一時還沒完全清醒,只是茫然地望著七爺,以及跟我一同醒來的顏希。
我倆醒來之后盤腿坐在地上,打著哈欠,只感覺這一覺睡得還挺舒服,睡得人神清氣爽。
但是漸漸的,我倆雙雙變了臉色,震驚地望著對方,又同時望向床上還沒蘇醒的許小米。
方覺明……
周小樹……
我緩緩起身,來到床前,伸手扯開許小米左肩上的衣服。
衣服被扯下來之后,除了露出她白皙的皮膚以外,還有一個十分顯眼的傷痕。
看到這個傷痕,我連忙把手縮了回來,和顏希退后好幾步。
“她……她是周小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