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不要躲著我好不好
沈家一家三口下午的時候來了謝家老宅。
當時夏時正帶著謝承安在后院看魚,謝長宴去客廳取水果。
這一去時間就有點長,十幾分鐘后才過來,手里端著果盤,表情不是很好。
夏時有點疑惑,“怎么了?”
謝長宴到一旁坐下,“沒什么事。”
他這句沒什么事剛說完,沈念清就出現在了后院門口,“阿宴。”
夏時瞟了一眼,明白了。
她拿過水果給謝承安,哄著他,“我們先吃水果。”
沈念清走過來,有點高興,“安安呀,好久不見哦。”
她問,“有沒有想我呀?”
謝承安看著她,過了幾秒才嗯一聲,“有。”
沈念清很高興,“我也想你呢。”
她想過來摸他的臉,結果謝承安身子一躲,沒讓她碰到。
沈念清頓了一下,面上的笑意不變,“好久沒見,安安變漂亮了呢。”
之后她又轉眼看謝長宴,“安安的氣色比之前好多了,這我也就放心了。”
謝長宴沒接她這句話,而是問,“你爸媽都在客廳?”
“對呀。”沈念清說,“他們在聊天。”
謝長宴想了想,起身過來抱起謝承安,對夏時說,“我們也回房吧。”
他們其實剛過來沒一會,而且端過來的水果還沒吃兩口。
夏時猶豫了一下,見他表情凝重,最后也就同意了,“好。”
她端著果盤,跟著謝長宴出了后院。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落后一長段距離的沈念清才反應過來,趕緊快步跟上。
等進了客廳,就見老夫人坐在單人沙發上。
另一張沙發上坐著謝家兩口子和沈家那倆人。
謝疏風和沈繼良分別坐在沙發兩側,中間是蘇文榮和曾瓊蘭。
也不知道這倆老姐們兒幾天沒見了,感情好的不得了,說話的時候,蘇文榮一直握著曾瓊蘭的手。
夏時的視線從他們臉上一掠而過,兩個女人膩膩歪歪,兩個男人則都沒什么表情。
謝疏風正拿著手機滑動,也不知是在查看信息,又或者是隨意找個事情做。
沈繼良比他有禮貌一些,他坐的端正,雙手交叉放在腿上,雖然不插話,但注意力一直在兩個女人身上。
他沒什么表情,但若仔細看,面上是帶了點點的笑意的。
夏時一走一過瞟了一眼,等上了樓,到了樓梯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這時候沈繼良的眼神就有點明目張膽了,落在了蘇文榮身上。
謝長宴叫夏時,“跟上。”
夏時哦了一聲,趕緊快步跟著上了三樓,去了謝承安的房間。
沈念清沒跟著上去,謝長宴不允許她靠近謝承安的房間,她之前去了兩次,都被很客氣的攔住了,此時也不會給自己找不痛快。
她在客廳停了下來,蘇文榮抬眼看到她,“哎呀,清清,快過來坐,別站在那。”
她朝樓梯那邊看一眼就說,“阿宴一會兒就下來了,別著急。”
沈念清過去坐在兩個女人中間,對著老夫人,“奶奶。”
老夫人點點頭,“好幾天沒來了。”
沈念清趕緊說,“這段時間有點忙,奶奶別生我氣呀。”
老夫人擺了擺手,“生什么氣,不生氣,就是說一句。”
又客套的寒暄兩句,她就招呼傭人,在樓下坐久了,她有點不舒服,讓傭人扶她上樓,“你們聊,我這一把老骨頭了,有點遭不住,先上去休息了。”
等老夫人離開,謝疏風也起身,“先失陪一下,有點事情要處理。”
蘇文榮回頭看他,輕聲問,“是公司那邊有事嗎?”
謝疏風含糊的嗯了一下,轉身上了樓,看著是奔著書房去的。
蘇文榮收回視線,笑著說,“不管他,不管他,他啊,天大地大,工作最大。”
又聊了一會兒,曾瓊蘭就開口,“剛剛過來的時候,看花圃那邊的花開的正好,要不然我們過去轉轉吧。”
蘇文榮自然說好,站起了身。
沈念清猶猶豫豫的,眼神朝著樓梯口瞄,謝長宴還沒下,她不想離開。
曾瓊蘭看出來了,就說,“行啦行啦,知道你那點心思,你不想跟我們去,就在這等吧。”
沈念清有點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的,但到底也沒跟他們出門。
三個人出了客廳,穿過長廊,走到了花圃。
曾瓊蘭跟蘇文榮走在前面,花圃很大,有鋪好的石子路,倆人挎著胳膊,親親熱熱的。
只是走到最里邊的時候,曾瓊蘭突然哎呀一聲,彎著腰捂著肚子。
蘇文榮趕緊問怎么了。
曾瓊蘭擺擺手,“肚子不太舒服,剛剛喝了瓶冰水,應該是因為這個。”
她說,“你們在這等我,我去趟衛生間。”
說完她就轉身往外走,沈繼良在身后幾步的位置,走到他旁邊,她手搭在他胳膊上,“我馬上回來。”
這就是讓他別跟著的意思了。
沈繼良半轉了身子,問了一句,“很痛么,嚴重么?”
他問完曾瓊蘭已經走出去了,步伐很快,說了句沒事。
沈繼良也就真沒跟過去,停在原地。
一直到曾瓊蘭的身影從長廊口消失,他才轉過身來。
蘇文榮已經跟他拉開了距離,又朝著里邊走了一段。
沈繼良想跟過去,蘇文榮開口,“別過來。”
她說,“你應該跟著她走的。”
沈繼良立在原地沒動,“阿榮,你昨天怎么沒過去?”
蘇文榮彎下腰摘了朵花,放在鼻尖輕輕的嗅,“不想去就沒去嘍。”
沈繼良剛要開口,她又說,“我們倆就不應該見面。”
她說,“之前那次實屬意外,你不提我不提,這個事情就過去了,以后我們安安穩穩過自己的日子,好嗎?”
沈繼良抿著唇不說話。
蘇文榮等了一會兒,轉頭看他。
沈繼良這個人,當初在他們那小村子里也是挺受歡迎的。
村子里男孩子較多,但他在一眾男孩子中間依舊是最出眾的。
那時候年紀小,哪懂什么看人品能力,主要就是看這張臉。
即便是幾十年過去了,他這張臉依舊抗打,此時站在那,還是會讓蘇文榮恍惚的以為又看到了曾經的他。
沈繼良叫了她一聲阿榮,沒說別的,只是嘆了口氣。
他這個人,年輕的時候就有一雙多情眼。
任他看誰,即便是一瞟而過,都能讓人誤以為眼里含情。
蘇文榮趕緊把頭轉開,“阿良。”
這是將近三十年后,她第一次這般叫他,她說,“都過去了,我們彼此都生活得很好,不是么,就不要打破這個平靜了。”
“不好。”沈繼良說,“我過得一點都不好。”
他聲音軟了下去,“我很想你。”
蘇文榮面上沒表情,可捏在手里的花突然被按斷了花
莖。
她趕緊背過身去,把那朵花扔到一旁,有些呵斥的語氣,“你胡說八道什么,閉嘴。”
“是真的。”沈繼良說,“這些年,我一直就沒有忘了你,每次看到你在別人身邊,你不知道我有多難過。”
他深呼吸一口氣,“你也不知道我有多后悔,是不是當初我再堅定一點,我們倆就不會走到這個局面了。”
蘇文榮挺直了脊背,微微揚起頭,“不要說了,現在……”
她沒說完,沈繼良打斷她,“我們那么多年的感情,我放不下,我真的放不下。”
他提起曾瓊蘭,說她很好,對他體貼入微,事事以他當先,可是不行,她再好,也不是他心里的那一個。
蘇文榮不敢回頭,她太知道沈繼良的優勢,也知道自己會招架不住。
她幾乎是慌亂的開口,“你趕緊出去吧,一會兒瓊蘭就過來了。”
沈繼良朝著長廊那邊看,并沒有看到什么人,他抬腳,不是出去,而是朝著蘇文榮過來,“阿榮。”
他說,“不要躲著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