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夏予歡上樓,是想拿酒的。
畢竟今天慶祝,為了助興,肯定是要稍微喝點酒的。
她房間里還存了幾壇子靈泉水泡出來的藥酒,正好可以拿來喝。
沒想到剛上樓,就看到張嫻雅坐在樓梯口。
聽到她的聲音,張嫻雅緩緩抬頭。
猩紅的眼,滿臉的淚痕,在瞬間便闖入了夏予歡的眼中。
夏予歡見狀頓時心里一急,忙快步走到張嫻雅的身邊坐下,手從她后背穿過,輕輕環抱住她的肩膀。
“媽,您怎么好端端的還哭上了?難道是池宴舟說什么話氣您了?”夏予歡問。
要不然怎么剛剛還開開心心的人,這會兒卻哭上了?
“沒有,我就是自己情緒上頭,一時忍不住。”張嫻雅哽咽了一聲,說。
今天哭得有點多,張嫻雅覺得自己很丟人。
怎么就變得這么脆弱了?
她吸了吸鼻子,想要讓自己止住哭泣,卻沒能成功。
“媽,您快別哭了,哭得我都心疼了。”夏予歡忙道。
“池宴舟醒來,是一件好事兒啊,您怎么還情緒上頭哭起來了?”
夏予歡知道肯定是剛剛在房間里,一家三口說了什么事兒,張嫻雅才會是這樣的反應。
可她沒好意思詳細問。
畢竟人家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而她,說是說兒媳婦兒,但別說她如今和池宴舟還沒什么感情,就算真有,遇到什么事兒,人家三個才是更親的,她不過是個外人而已。
這一點,她雖這段時間沉迷在池家給予的親情之中,但也依舊清楚明白。
“媽有點控制不住情緒,讓小歡你見笑了。”
張嫻雅控制不住落淚,索性就擺爛了,由著它流淚,哽咽著開口。
夏予歡低聲道:“不會,咱們可是一家人,這有什么好見笑的?”
張嫻雅聞言嗯了一聲,對著夏予歡低聲道:“小歡,如果宴舟這次好了,還想回部隊繼續當兵,你愿意支持他嗎?”
夏予歡:咦?這問題跳得好像有點快,她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不過很快,夏予歡就明白了過來,張嫻雅的情緒由來。
池宴舟這次身受重傷的起因,就是因為他去出任務。
搶救回來之后,陷入昏迷,又被下藥,這才成了植物人,一直未曾蘇醒。
如果這次池宴舟好了之后,又立刻回去部隊,以他的位置和能力,一定是還要出任務的。
出任務就意味著有風險,這次的事情有可能再次發生,難怪張嫻雅的情緒會這么差。
可是要她說支不支持池宴舟這個想法,夏予歡想了想,沒有說謊。
“媽,如果這是池宴舟的愿望,我想我是愿意支持他的。”夏予歡認真道。
人都是有夢想和追求的,它們值得被尊重。
既然池宴舟的夢想是當兵,保家衛國,哪怕是他已經從鬼門關走了幾遭了,依舊還想去趟這趟水,那也該讓他去。
那是他的人生,自然該以他的想法為主。
當然,這也可能是因為她如今對池宴舟沒有什么感情,所以能夠坦然冷靜的去看待這事兒。
畢竟關心則亂,如果池宴舟和她關系親密,她真將他當成了老公,那她或許也會是另外一種選擇。
沒準,跟張嫻雅一樣呢。
于是夏予歡道:“媽,您也別想太多了,池宴舟這才剛醒,還要復健,休養,想恢復還得好些日子呢,萬一這段時間里,他改變想法了呢?”
張嫻雅聞言不由得苦笑。
“不會改變的,他性子軸,認定了什么就是什么,輕易是不會改變的。除非……”
張嫻雅說著,忽然看向夏予歡。
夏予歡被她看得毛毛的,不由得微微撐大眸子。
媽這么看著她做什么?
好像她是什么香餑餑似的。
張嫻雅在這時候抓住她的手,激動的道:“小歡,或許你可以,或許你能做到!”
夏予歡扯了扯嘴角,“我能做到什么?”
這話有點突然,讓人摸不著頭腦。
“如果要宴舟改變想法,或許只有你可以做到。”
夏予歡震驚的撐大眸子:“我?這怎么可能?我不行。”
她瘋狂搖頭,心里甚至覺得張嫻雅有些瘋。
她也就是明面上掛著池宴舟的妻子名頭而已,并非真正的夫妻。
他們甚至都沒真正相處過,并沒有什么感情可言,池宴舟怎么可能聽她的?
簡直荒謬!!!
“不,可以的,如果是你,一定可以的!”張嫻雅依舊堅持自己的看法。
“宴舟他從來不近女色,可他醒來之后,卻對你這個媳婦兒接受良好,他一定是對你一見鐘情了,他肯定喜歡你。”
“所以小歡你對他而言是特別的,或許他會愿意為了你而改變他的想法。”
張嫻雅看著夏予歡的眼睛都在發光。
夏予歡:“……”
她真想說一句:媽,你想多了,這世上哪有那么恰好的一見鐘情?
不過她看著張嫻雅如今這堅持執拗的狀態,感覺她就算和張嫻雅這么說,張嫻雅也不會相信的。
索性就避開了這個話題。
她道:“媽,目前池宴舟的恢復問題最重要,其他的不著急,說不定等到時候,他自己就改變主意了呢。”
反正要她草率的去摻和一個人未來人生路的選擇和走向,她是不愿意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有選擇走自己想走的路的權利,貿然插手算別人的人生路算怎么個事兒?
別說她和池宴舟如今的關系沒好到那個程度,她沒有那個能耐。
就算她真的擁有影響和改變池宴舟選擇的能力,她也不會那么去做的。
她甚至可能,會支持池宴舟的想法和選擇。
愛一個人,尊重他是前提,她若連池宴舟想做的事情都不讓他去做,他們的關系也不會長久的。
張嫻雅聞言覺得夏予歡說得對,總算沒再堅持。
她嘆了口氣,道:“其實我以前也是支持宴舟他去追求夢想的,可是這次出事兒,真的是嚇壞我了,我害怕他要是再有個什么意外,那我和他爸可怎么辦?”
“其實我也明白,就算我攔著,宴舟也不會聽我的。”
張嫻雅苦笑:“是我太患得患失了。”
夏予歡握著她的手,“不怪您。您的反應是正常的,人之常情而已。”
關心則亂這種情緒,沒什么好責怪的。
只要有惦念,就會有情緒,就會導致理智失序,偏頗。
但她對張嫻雅有信心,覺得她不是那種會走極端宣泄情緒,以達到自己目標的人。
所以對池宴舟繼續參軍這事兒,張嫻雅或許打心眼里不贊同,但最終應該也是會尊重且支持池宴舟自身的想法的。
但只要池宴舟當一天兵,張嫻雅就會擔心一天,這是避免不了的。
只能說,可憐天下父母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