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風閣閣主停下腳步,那份從容不迫的姿態,第一次有了些許變化。
他看著前方那片漆黑的深淵,又瞥了一眼趙天揚手中的獸皮地圖。
“你確定?”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趙天揚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強行按捺住那份驚悸,用力地點了點頭。
“確定!”
“閣主,這輿圖乃是我趙家祖上傳承之物,絕不會有錯!”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
聽風閣閣主沒再說話,只是重新邁開腳步,朝著那深淵的邊緣走去。
心中的不安究竟從何而來?
越是靠近深淵,那股從深淵之下彌漫開來的灰色霧靄便越是濃郁。
空氣中那股腐朽的死氣,幾乎要凝成實質,像是一堵無形的墻,阻擋著所有生靈的靠近。
“滋……滋滋……”
趙無極體外的護身靈光,發出一陣陣刺耳的聲響,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
他的臉色,愈發蒼白。
走在最前面的趙天揚,情況更是不堪,整個人仿佛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著,每一步落下,腳下的地面都會龜裂開一道細微的縫隙。
聽風閣閣主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再次拂袖。
那股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將趙無極與趙天揚籠罩其中。
兩人頓感身上壓力一輕,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可這一次,聽風閣閣主自已的臉上,也多出幾分凝重。
他感覺到了吃力。
這鬼地方的煞氣,比他想象的還要霸道。
以他真仙的修為,想要長時間護住這兩個化神修士,竟也感到了一絲勉強。
難怪……難怪自已會心生不安。
趙天揚低著頭。
他當然知道這地圖是假的。
這些年,他利用職務之便,中飽私囊,不知偷偷弄死了多少個有點特殊本事的礦奴,來為他試探這條路。
那一處根本就不是皓月仙尊的隕落之地。
而是她隨身佩戴的那件本命神兵的……埋骨之所。
仙尊雖死,神兵猶在。
雖然沒了主人的催動,神兵也因為歲月的腐蝕早已不復當年的鋒芒。
可那終究是仙尊的武器。
其上殘留的煞氣與殺伐之意,又豈是尋常人能抵擋的?
一旦貿然進入……
趙天揚想到這里,眼眸深處,閃過一抹狠厲。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只有這樣,他才有機會,帶著蘇昊這把鑰匙,從所有人的視線中消失,去往那處只有他自已知道的真正傳承之地!
一行四人,終于來到崖壁的下方。
趙無極看了看漆黑深淵,又看了一眼崖壁。
那雙深沉的眸子里,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警惕。
他轉過頭,看向趙天揚。
“你,過去看看。”
趙無極不放心。
他不放心趙天揚這條老狗。
萬一那所謂的入口后面,藏著什么恐怖的殺伐禁制……
反正趙天揚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
死了就死了吧。
趙天揚的身體,猛地一僵。
臉上的表情,也瞬間凝固。
這……這和他的計劃,不一樣!
難道不是因為不放心自已,趙無極決定他自已帶著蘇昊去崖壁查看情況?
壞了……
趙無極這一路上,盯得太緊了。
他根本找不到任何機會,跟蘇跡單獨交流,更別提是創造機會,帶著蘇跡跑路了。
如今,這里煞氣環繞,天時地利。
蘇跡對煞氣的抗性,幾乎等同于一位真仙。
再加上他手里有真正的地圖,有心算無心之下,絕對能爭取到那片刻的自由時間。
此時不反,更待何時?!
趙天揚的心,在瘋狂地吶喊。
他深吸一口氣,那雙渾濁的眼眸里,閃過一抹決絕。
他準備,給蘇跡一個信號。
一個,動手的信號!
讓他暴起發難,制造混亂!
然而,就在他準備行動的剎那。
一個平淡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眾人耳邊響起。
“不妥。”
是蘇跡。
趙天揚臉上的表情僵住。
這小子……想干什么?!
趙無極的眉頭,也瞬間擰成一團。
他看著蘇跡,那雙深沉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飾的森冷。
“你說什么?”
“我說,不妥。”
蘇跡重復了一遍,他抬起眼皮,那雙本該黯淡的眸子,此刻卻清明得嚇人。
他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已。
“您帶著我,兩個人去探路?”
蘇跡的臉上,嘆了口氣。
“我本來不想說的。”
“但是你非要帶我去送死。”
“我為了我自已的小命……”
趙天揚冷笑。
蘇昊這小子還挺能演的。
是想博取趙無極的信任么?
畢竟蘇昊知道那里是死路,肯定是要找借口拒絕試探的。
賣一賣無關緊要的消息,也算是一步不錯的棋……
倒是得聽一聽,這小子又準備怎么耍了。
沒有辜負趙天揚的期望。
蘇跡開口就是絕殺。
“趙天揚沒告訴你這里是死路對吧?”
“但是他和我說了。”
“我肯定不會明知道是死路還去送死的。”
”我還想活下去呢。
“這么重要的信息也不說?”
“難怪他這些天私下瘋狂收集礦奴的詳細資料。”
“還讓一個叫秦風的小子看住我,只有他才能靠近。”
“我看這趙天揚是腦后有反骨啊。”